咱得先说说凤飞飞,她在台湾可是个特别的存在。1992年8月25日,凤飞飞给大伙带来了《想要弹同调》。这首歌其实藏在台湾歌谣之父邓雨贤的手稿里58年了,被岁月给忘了。凤飞飞把它翻了出来,让大家再次听到了这句“想要弹同调”。这歌词挺有意思,把台湾人几百年想要跟统治者唱同一首歌的想法唱了出来。“唱歌念曲解心闷,别人看得见的悲哀……”副歌里的“同调”,就像是大家对身份认同的一种渴望。当凤飞飞用台语唱起这段旋律,老一辈人就会想起日据时代的教室钟声,中年人能听到眷村里的吉他声,年轻人也能感受到校园民歌的回音。一首老掉牙的歌,就这样被声音给复活了,成了台湾人共同的心跳声。 说回凤飞飞自己,她的歌声像条隐形的丝带,把散落的时光碎片重新串成项链挂在胸口。2003年秋天,当她重返舞台的时候,没唱黄霑说的那种“另一种乡愁”,反而让全场观众都成了追梦人。那时候彩虹褪色了、泡沫红茶般轻盈的记忆也没了颜色,大家这才想起父亲听广播的午后、对着黑白电视跑调跟唱的青春、还有守在异乡窗前听那句“人生就像一场马拉松”的鼓点。 这凤飞飞啊,她是台湾流行音乐从草创到成熟的缩影。每年她都要出新专辑、光复节还要录制“凤怀乡土情”电视节目,就像日历上的固定栏目一样提醒大伙儿:生活还得继续下去。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蓝领学生甚至庙口算命师,大家都能随口接唱她的高音;她的笑声、摇头动作、还有耳环闪亮的角度,都成了大家脑子里的锚点。 70年代的时候,台湾经济刚起飞,“以平凡创造不平凡”是大家心里的念头。凤飞飞就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她的名字跟彩虹画上等号——不是天边那道七色弧线,而是大家心里“终会飞黄腾达”的信心。那时候台下有穿制服的学生、有推着板车的小贩、也有熬夜赶工的工人;大家一起听着《彩虹的呼唤》,心里都装着对未来的幻想。 到了90年代泡沫化浪潮来了的时候,彩虹被冲淡了不少,但人们还能在老歌里找回那条倔强的虹。凤飞飞这三十多年的歌唱生涯就像是一部用声音写成的台湾通史:从日据时期的旧歌谣到光复后的民谣复兴、从黑白电视到高清LED屏幕,她给每一个时代都盖了个章。 说到最后啊——2005年夏天那场演唱会是凤飞飞最后一次站在舞台上了。她没唱《另一种乡愁》,反倒把整场演唱会唱成了乡愁本身。舞台灯光一关的时候,观众都打着手电绕场走了三圈——好像是把最后一滴彩虹收进了心里去。 现在呢——台湾的天空偶尔还是会出现单色虹——没有伴舞的“同调”,不过还是有人记得雨停后抬头看看:也许下一道虹就藏在老歌里;也许它早就悬挂在天空上了;也许它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出现……凤飞飞用一辈子证明了:歌声不会消失的;它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呼吸罢了;而台湾的乡愁呢——也因为那些旋律——在每一次掌声响起的时候继续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