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农村生活污水治理长期面临“建得起、管不好、用不久”的难题。
一些村庄过去存在沟渠污水滞留、异味扰民、雨季外溢等现象,既影响村容村貌,也对周边河湖水质形成压力。
随着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深入推进,群众对清洁环境的期待不断提高,传统粗放方式已难以适应新需求。
原因:一方面,农村污水与城市污水在排放规律和基础条件上差异明显。
农村生活污水主要来自洗涤、炊事、洗浴和厕所,排放呈早中晚高峰,水量水质波动大;不少村庄依水而居、沿路而建、户与户距离较远,若照搬“全覆盖、长距离、集中输送”的城市管网模式,往往出现投资大、收集率低、管网闲置等问题。
另一方面,基层运维力量薄弱、群众参与不足,也容易导致设施“重建设轻管理”,形成新的环境风险。
影响:污水治理成效直接关系到农村水环境质量、村庄公共卫生水平和乡村发展空间。
治理不到位,会加剧黑臭水体风险,影响水源地安全和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治理方式不匹配,则可能带来资金浪费和后续运维负担。
相反,一旦实现稳定运行,不仅能改善沟渠河塘水质、提升居住舒适度,还能推动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乡村治理格局,为乡村产业发展、文旅融合提供更好的生态底色。
对策:芜湖市将“因地制宜、分类推进”作为主线,建立分级调度机制,按年度把治理任务细化到县(市、区),并聚焦水源保护区、黑臭水体周边等问题突出、群众反映强烈的区域先行治理。
在技术路径上,强调系统性布局与成本效益统筹,形成“能用生态的不用工程、能分散的不强求集中、能利用的不急于排放”的思路,并将实践经验梳理为资源化、分散式、大集中、小集中等主干模式,便于各地对照选型、规范建设。
在具体实践中,各村庄根据人口规模、聚居形态、距离镇区远近等条件“对号入座”。
在人口较少、居住分散的自然村,优先采用就地资源化利用:厕所粪污无害化处理后,与生活杂排水经简易预处理,再引入菜园、果园或林地,实现减排与地力提升并举。
靠近镇区或具备管网延伸条件的村庄,则通过就近纳管,将污水输送至城镇污水处理厂统一处理,借助成熟设施提升治理效率与管理规范性。
对人口相对集中但远离城镇的村落,可建设小型集中处理站达标排放;对街巷型聚居点,则探索联户处理、慢速渗滤等方式,依托植物与微生物净化后回用于浇灌,兼顾投入强度与运维便利。
值得关注的是,治理不仅改变了环境,也撬动了乡风文明和基层治理方式。
随着污水“看得见地确实变清、用得上地可以浇园”,村民从“与己无关”的旁观者转变为设施维护的参与者,门前屋后卫生整治的自觉性增强,形成环境改善与治理能力提升的良性循环。
前景:从长远看,农村污水治理将从“建项目”转向“抓运行”,从“单点工程”转向“系统治理”。
芜湖的探索提示,资源化利用是提高可持续性的关键方向之一:其一,减少长距离管网和高能耗处理需求,有助于降低建设与运维成本;其二,推动氮、磷等营养物质在村域内部循环,减轻入河入湖负荷,护好竹丝湖、龙窝湖等水体生态安全;其三,通过可感可及的成效增强群众获得感,夯实乡村环境治理的社会基础。
下一步,如何在不同模式下完善运维队伍、费用保障、监测评估与长效管护机制,将决定治理成果能否稳定巩固、持续放大。
从“工程治水”到“生态活水”,芜湖的实践印证了乡村振兴的核心要义——尊重乡土智慧,激发内生动力。
当污水成为滋养菜园的养分,当村民成为治理的主角,美丽乡村建设便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这一“小而美”的变革,或为全国农村环境治理提供新的解题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