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张纸上就像一场风暴被封存起来,你得静下心来听,才能听见它里头的动静。宣纸本来是那么平整,墨迹也是干干的,可这上头的感觉却让人觉得像有龙在飞,有雷声在响。这其实就是把最活的东西用最死的办法给留住了。 这狂草的“狂”,不是写字的人真的发疯了,而是那些笔画里面有股劲儿,张旭看公孙大娘舞剑,怀素盯着夏云看,他们哪是在模仿动作?其实就是抓住了舞蹈和云彩里头那种天然的节奏。他们把音乐转、诗里的激情都给揉进线条里头了。 你看每一笔都是抓瞬间的一个定格,却好像随时能接着动起来;每一划虽然停住了,可你能感觉到它还没完事。这就是“不动之动”,这才是狂草活的劲儿所在。 中国画画讲究“静故了群动”,这个静可不是死了的静,而是像弹琴没出声时那种听得出弦外之音的感觉。宣纸白得像没写过字的样儿,但它是给无限可能准备的地方;墨水干了也不是完了,而是把永恒的动给凝住了。宗白华不是说过吗?中国画是用抽象的笔画去找物象的骨气,那个笔画就是“静”的看东西,可找出来的骨气就是“动”的生命。 狂草把这种动静的学问发挥到了头,让死的点线去托活的律动。写字的时候其实就像在跳舞,人运笔的时候全身的力气都给聚到笔尖上去了,精气神都在里头。这动不是乱动,是把命给放进去了。结果那一张纸看着一动不动的,可你一瞅就好像能看见写字时候那个样子。 这种写的过程跟结果之间的变化,让看的人挺带感的——不光是看画,还是看画怎么变出来的。从道理上讲,狂草这种动静的讨论就是在说生命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命既不是死沉沉的东西,也不是没形没状的流水,就是动跟静搅和在一块儿的。 狂草书就是拿最静的纸托最动的身子,跟《易经》上说的“寂然不动”差不多,里头的感觉其实就是“感而遂通”。纸上的印迹就是“迹”,透过它感受到的那个“所以迹”,就是艺术家心里的命根子。 现在咱们这个时代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信息爆炸太快了,节奏太快了,心里难得平静一下。狂草艺术就告诉咱们:真正的命好不在外面乱跑乱跳,而是心里稳当;真正的动静不是乱七八糟的乱套了的那种乱,而是有规矩的走动。 狂草的笔画看着疯疯癫癫的吧?其实都在法度里头转悠呢;它的自由是在框框里头的自由;它的动也是在静里头的动。这种拿平衡来玩的智慧,现在的人正缺着呢。 纸干了倒没事,纸上的劲儿还在那儿呢。狂草证明了一件事儿:最静的纸能装下最多的活气;最抽象的形能说出最多的意思。 在那龙飞凤舞的笔道里头看见的不光是写字的事儿,更是中国艺术对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种看法——人不是要么不动要么乱动那种非黑即白的关系,而是动里头有静、静里头也能动的道理。 狂草把这种平衡推到了顶儿尖上,搞出了一场独一无二的纸上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