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东北部藏着个名叫马楠苗族彝族乡的地方，这里就是溪洛渡电站的南大门。世界第三大水电站横断了金沙江，把左岸九台和右台九台的77万机组连了起来。这77万千瓦的清洁电能，会一路输送到华东、华中。工程从2005年开工，2007年截流，2009年把大坝混凝土浇完，2013年首批机组就发了电。一串数字的背后，是川滇两省几十万移民的搬迁和新生活。不过，这巨坝并没有切断民族的联系。每年的花山节和彝族火把节，两岸的人还是会跟着芦笙声和火光聚在一起。他们用羊角酒敬宾客，用射橹、对歌来交朋友。孩子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老人们在坝子上晒着太阳。工程和人文在这儿找到了一条共生的曲线。马楠的清晨被云海包裹着：草原像片绿洲飘在空中。苗族古歌里说云是祖先的衣袖，草是母亲的发辫。村民就把祭坛设在最高的山脊上。到了晚上篝火点燃，芦笙一响大家就围成圈跳舞。有人哼起古调：“我们生在马楠，长在金沙江边……” 这歌声就像条看不见的线，把历史和现在连在一起。昭通市永善县的花山场在5月28日被点亮了。男女老少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这场“花山节”。对苗族年轻人来说，这是祭祖祈福的盛典，也是找对象的相亲场。“花杆头”把酒碗举起来给大家敬酒祝福后，锣鼓响了起来。花杆上彩旗招展，芦箫、唢呐、胡琴合奏出迎宾曲。人们围着花杆跳三步舞和蹬脚舞。狮子舞得最高的人可以爬上花杆摘两瓶好酒和一只猪头。赛马场边马儿扬鬃疾驰，武术擂台上拳脚纷飞。斗牛场里牛蹄相碰尘土飞扬——优胜者披红挂彩奖品奖金都很亮眼。 最动人的画面在花伞下面：一对青年男女对唱山歌五彩花伞转成了云朵。歌声停下两人相视一笑悄悄交换信物就定下了终身。游客们举着手机镜头也忍不住感叹：原来爱情可以这么鲜艳纯粹。 节日不只是歌舞还有赶集和对话。临时搭起来的帐篷街很热闹：供销社和商贩把农具服饰药材干果摆成一条流动的街道另一边山民把野生灵芝土蜂蜜手工刺绣摆了出来买卖双方用苗语彝语汉语夹杂着讨价还价笑声盖过了吆喝声短短的几天山货就运出了大山现金也进了村里村民的“钱袋子”和“信息库”一起鼓起来了在马楠工程和节日发展与传承从来没有对立过它们像两股水流汇入同一条河奔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