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乡野中,那些看似粗俗的日常称呼,竟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雅趣。老羊倌给羊群“d a n

太原乡野中,那些看似粗俗的日常称呼,竟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雅趣。老羊倌给羊群“dàn盐”,乍听上去像是喂饲料,其实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原本就是《孔子家语》里“先饭黍而后啖桃”、苏轼“日啖荔枝三百颗”所用的那个“啖”字。这个典雅的文字,竟然是由一字不识的羊倌喊出来,被不会说话的羊群传递下来,把书香生生顶到了荒野里。 再说说牛嘴上的“Chōu子”。从前我当保管时,总有车把式来领竹制笼咀儿,偏偏要喊“Chōu子”。我当时只觉得奇怪,这怎么听着像酒坛子的气味?其实这两个音原本就有渊源,查《辞源》可知“篘”的第四项义项正是“无底竹筐”。因为南方客商挑来的竹器都叫“篘”,农民们取了谐音喊成“Chōu”,最后竟然给牛马套上了这么文雅的名字。元代范康写过“亲提着这斑竹篘”,苏轼也提过“试新篘”,都是指滤酒或盛酒的雅器。我们把同一个字用到了牛嘴上,让酒香与草腥混杂在一起,这种乡野幽默也是别处没有的。 从“啖盐”到“篘子”,这就是文化传承的另一种模样。在没有学堂和字典的地方,全靠羊倌和车把式们口口相传。他们拆解文字、取音再造,把那些本是高高在上的书卷气,用俗语又给了一次生命。等下次再听见这些称呼时不妨一笑——那不仅是乡音,更是被羊群和牛群偷偷顶戴了千年的书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