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阊门加个“老”字，老苏州的故事便从这讲开了。曹雪芹在开篇就让甄士隐住到了阊门内的一条巷子里，书中虽然讲着真假难辨的故事，但阊门的烟火气却是实打实的真。从这里出发，向西沿着上塘河一直能走到枫桥，十里长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向南穿过胥门就能看到大运河上的货船连成一串；而往北面沿着山塘街走到虎丘，一路上全是茶馆、酒楼和戏院。画舫上更是讲究，既有山珍海味的宴席，又有歌妓奏乐的表演，把富贵图直接铺在了水面上。 春秋时吴国筑城，第一块砖就是在这里垒起的。后来阖闾率领军队西征并攻破楚国，人们就把这门唤作“破楚门”。它既是军队凯旋的见证，也是城市的代言人。西晋陆机把苏州的历史起点落在了这座西北角的城门上，写进了史书里。如今城墙早已坍塌不见，但“阊门”这个名字却像一枚印章一样盖在了苏州的每一次心跳上。 阊门不只是一道门，更是五条河交汇的十字路口。从旧图上看，五条河流在这里握手形成了“五龙汇阊”的奇观。其中上塘河和山塘河都直通大运河，船只昼夜不停穿梭往来。明清时期这里成了全国最繁华的地方，无论是南北的舟车还是外洋的商贩都聚集于此。全国最繁荣的货仓与市井被这条水道悄悄运到了阊门，让它坐稳了“天下第一码头”的交椅。 岁月流转城墙倒塌后，码头功能虽然退居二线变成了游船和游客的天下。但那份从容与气度依然藏在砖瓦缝隙里。当夜色降临时老街灯亮起，在阊门下能听见历史的回声：那是吴钩映着霜雪明晃晃的样子；也是十里秦淮笙歌沸的喧闹声；是甄士隐的一声叹息；更是市井小民日常的柴米油盐香。苏州的故事从这里开始讲述也在这里继续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