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文学“骏马精神”的当代表达——专访骏马奖得主萨仁图娅

马年伊始,古今诗歌中关于"马"的吟咏再次引发人们的思考。从《诗经》中"萧萧马鸣,悠悠旆旌"的古朴意象,到唐代《马诗》中"大漠沙如雪"的雄浑气势,"马"早已超越普通家畜的范畴,演变为承载中华民族精神世界的重要文化符号;此转变的深层原因何在,其中蕴含了怎样的民族内涵,这些问题值得深入探讨。 萨仁图娅认为,诗歌中"马"呈现的民族内涵植根于中华民族的生存实践与精神追求。这种内涵既源于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长期共生互融,也融汇在各民族的奋进与坚守之中,跨越千年而始终保持生命力。在不同历史时期,诗人笔下的"马"包含着不同的时代寄托。古代诗歌中,"马"表明了中华民族昂扬进取、奋勇向前的精神状态。丝绸之路的开辟使"马"成为中原与西域、东西方文明交流的重要载体,体现出了中华民族开放包容的民族气质。 到了近现代,"马"的象征意义深入深化。陆游笔下"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壮阔意象,寄托了报效国家的执念与至死不渝的爱国情怀。蒙古族诗人牛汉的《汗血马》塑造了一匹在绝境中坚守、为信念献身的形象,成为歌颂生命意志与不屈精神的赞歌。臧克家的《老马》等名篇,则将"马"的形象与人生的沧桑、生命的坚韧紧密相连。这些作品表明,诗歌中的"马"已成为映照时代心声、传递民族情感的重要载体。 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的设立,正是基于"马"在多民族文化中的共通意象。在草原民族的语境中,骏马是坚韧与自由的化身;在农耕与山地民族的叙事里,骏马是奋进与希望的象征。这种跨民族的文化共鸣,使"骏马"天然具备了凝聚各民族文学力量的特质。作为与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并列的国家级文学奖,骏马奖成为展现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文化格局的重要文化标识。 萨仁图娅两次获得骏马奖,对这一奖项的精神内核有着深刻理解。她指出,骏马身姿矫健、志在远方,象征着民族文学要突破地域与视野的局限,向着更广阔的文学天地奔腾。骏马沉稳坚韧、踏土留痕,寓意着作家要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用真诚的笔触记录民族的变迁与心灵的回响。第一次获奖时,她以《当暮色渐蓝》承载民族记忆与乡土情怀;第二次获奖则促使她创作《尹湛纳希》,在文化交融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从更广阔的视角看,各民族的马文化在中华民族诗歌中形成了丰富多彩的体现。《诗经》中"马"的意象已十分丰富,成为农耕文明礼仪与生活的生动写照。屈原《离骚》中对骐骥的描写,融入了对理想与追求的执着。这些跨越时空的文化积淀,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文化的厚重基础。 骏马奖所倡导的"民族性",本质上是在多元一体的中华文化语境中,各民族文学相互滋养、彼此成就的共生状态。这一理念的实践意义在于,它推动了少数民族文学的创新发展,同时也强化了各民族对中华文化共同体的认同与归属。在新时代背景下,这种文化认同的强化对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具有重要作用。

中国诗歌中的"马"能传承千年,不仅因其形象独特,更因它不断含有人们对理想、责任和家国的理解。以"骏马"为名的文学奖项,既是对少数民族文学的肯定,也是中华文化多元一体的生动体现。未来,让传统意象与时代精神共鸣,才能使文化之"马"永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