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腾冲的水和两岸的风光,丝毫不输江南呢

我老家在云南腾冲,一想到那条家乡的大盈江,心里就特别踏实。记得那次离家在外,夜里安静的时候特别想家,正好耳机里放着谭晶的《小河淌水》,那“哗哗”的水声就像条软乎乎的绸带,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拽回了滇西。雨丝飘进梦里,把我的脸都给犁开了几道清泪,滚在脸上冰凉凉的。这才知道,除了腾冲的水,别的水都没法让我掉那么清亮的眼泪。 腾冲人骨子里就有股傲劲儿,不管是小河还是小溪,我们都得管它叫“江”。就拿南底河来说吧,明明是大盈江的支流,大家伙儿也顺口叫它“大沙河”。哪怕只是条河,前面非要加个“大”字才觉得有底气。后来我听说甘肃那边也有一条沙河,这就不得不想了:咱们腾冲好多人的根儿在陇地,说不定祖宗当年把家乡的水也带到了边上来。 不管源头是哪,沙河从不是一滩干巴巴的黄沙。这水和两岸的风光,丝毫不输江南呢。小时候我就是在沙河边上长大的,除了夏天那阵子发洪水有点浑浊,其他时候的水都是透明的蓝与碧——天有多蓝水就有多蓝。到了春天秋天冬天洗衣服的时候才好玩,大妈二妈三婶们把大件往河里头一摊,那场面就跟过年一样热闹。 暖阳下男人们在那儿钓鱼、洗衣裳。我也跟着阿爸阿妈学了几招:春天秋天冬天都在河边待着。今天我坐在北国的教室里写稿子,窗外是未名湖的水面。虽说这湖也挺有诗意的,可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沈从文老先生当年离开湘西到了燕园之后肯定也这么想——心里头早就装满了一条大沙河、一汪腾冲水。 于是我提笔给北方的小伙伴们写了封信:你们给我打听打听呗?我小时候追着跑的那只小螃蟹现在还躲在哪一片水藻底下呢?现在的沙河还在不停地流着,腾冲的雨还在下着,而我在远方听见的每一声水响都像是我的心跳声——一直等到下次回家的时候,再坐到那蓝得像天的河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