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我去乔家大院溜达了半天,就是想看看这电视里总出现的地儿到底啥样。以前光看电视剧《乔家大院》的片头,觉着这地儿特气派,结果真走到跟前一看,才发现拍出来的那些镜头,跟现场比起来顶多是它的十分之一。现在这儿成了公园,谁都能随便进出,不像以前家里那么神秘了,反而到处是人,特别吵。 我从公园大门往北走了十分钟,走在石板街上,两边是新弄的铜雕。铜还没怎么锈呢,就没人在那儿多看两眼。走到路口抬头一瞧,好大一块匾挂在那儿。再绕着影壁转一圈,就算是正式走进了所谓的“晋商客厅”。 一进前院,那俩砖雕门楼看着特张扬。门口还有两个石鼓,鼓面上的花纹刻得特别细。最扎眼的是头顶那盏高高挂着的大红灯笼,一看见这玩意儿,脑子里立马就闪过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画面——深宅大院里藏着一堆幽怨的女人,满肚子说不出的心事。要是一个人清早或黄昏在这儿溜达,那股陈年老味肯定更重。 中院是整个大院的核心,三座砖雕门楼排开。北边四合院正殿挂着个“乐善堂”的匾额,这四个字把乔致庸这人的处世哲学全写脸上了。外头都说“富不过三代”,可乔家硬是把这传说给打破了。他们家靠的不是别的,就是既能聚财也能聚人心,用文化和仁义当船桨带着往前走。 我觉得乔家之所以兴旺发达,不光是因为他们的教育和仁义做得好。其实他先教孩子怎么做人,等他们长大了再教他们怎么做生意。家规里有一条是不许纳妾,还有一条是不许虐待下人。在那时候纳妾成风的年代,这近乎理想化的平等观念让家里少了很多内斗,多了很多合力。 过了中院就进了“明楼院”,一下子就被木头和砖头的那种“交响乐”给吸引住了。楼正面全是木头结构雕着花的门,六根大柱子顶着额枋。底下木雕做得特别细致像织锦一样,砖雕扶栏上的花草鸟兽都像是要跳出来似的。这院子是大院里最“扬眉吐气”的一个,不像老房子那么阴沉。 再往后走走面积小了不少,但最有灵气的地儿在后花园呢。假山、水池、花草树木啥都有。古代深宅里的姑娘不能随便出门瞎逛,只能在这儿待着发发呆、做做梦。就像杜丽娘在花园里碰上柳梦梅唱“游园惊梦”一样;乔家小姐们也只能在花影里琢磨自己的命运。 东西两边的偏院各有两个小门。它们虽然不大也不张扬,但也各有各的故事。高低不平的屋顶线条像是一首低声吟唱的诗一样,把整个大院的节奏给拖慢了。 乔家大院的历史挺长了,它的前身能追溯到唐代;明末开始建;到了康熙乾隆那会儿修了好几次;直到道光、咸丰年间才达到最鼎盛的样子。乔致庸是第四代当家人也是晋商发迹的代表人物。他做生意总是奉行“民本主义”,遇上天灾就去赈灾救济灾民。 这半天很快就过去了。回头再看看这整个院子:砖雕、木雕、石雕三大绝都在这儿;假山、水池和花木配合得也很巧妙;红灯笼还是高高挂着却不再吓人了。这东西告诉我们——再大的宅子也只是家族生活的一个放大镜;镜子里照出来的其实是人自己的格局和选择。 乔家大院用了六百年的时间证明:把生意做成文化;把文化写进家风;把家风传成传奇——这才是北方民居史上那颗最动人的“璀璨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