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回了趟老家东白湖,去了趟陈蔡。说起这事儿,就好像那条小溪跟我爸、我妈还有我小时候的生活啊,都烙在一起了。以前我们家门口有个小溪,溪对岸全是毛竹山,土可薄了。山上的竹子和杂树都得顺着岩缝找地儿扎根。就像山里人一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爸我妈他们那时候就是在这薄土里一点点刨食养活我们。后来为了多弄点地,大家就把石头垒起来造田。以前的路和房子都是我爸这样用雷管炸石头砌出来的。 那时他在靠溪边的山脚下打洞,然后填上炸药引线,轰隆一声把石头炸开。每次炸石头的时候,我妈心里都挺慌的。现在家门口的路早就变成水泥路了,但底下的路基还是我爸当年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 村里还有好多家跟我们情况差不多,都住在山凹里。村中央有条Y字形的小溪把村子一分为二,最后流进陈蔡水库。我爸在小溪旁边铺了台阶,方便我们洗衣洗菜。我记得那时候我爸和我妈在这儿拍过一张照片,俩人穿的是那种藏青蓝的呢大衣。照片里我妈扎着两条辫子,看起来特年轻。拍照的人是隔壁村开照相馆的大哥,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是镇里唯一一家照相馆了。 现在想想那张照片感慨挺深的,那时候的老房子都快塌了似的破败不堪了。当年穿大衣的两个人如今也都变成了小老太太小老头。香椿树那会儿长得特别高,我一开始都没注意到它。后来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她就说喜欢吃香椿,我妈就上去扒拉树叶子给她炒着吃。 村子后面那座山一直没变过,还是以前那种光秃秃的石岩山。紧挨着房子的是棵香榧树。我印象最深的是雄香榧树长得特别直挺挺的,雌的却没那么高大还有点像裙袖一样四处分叉。 90年代那会儿香榧可是咱们村子里的“致富果”,也是我们这些农村孩子出去打工赚钱的指望。每年到了香榧上市的季节朋友圈里全是卖果子的。不管现在混得好不好大家都会吆喝一声,其实就是为了图个念想。 现在带着儿子回老家我还是会带他去溪边玩钓鱼或者打水漂。看着他在水里疯跑我心里特踏实。那条小溪还是那条小溪但时间久了它也变了样子就像我自己一样既不是以前那个玩水的小孩也不是现在的中年大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