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汉学家阿理克1936年写的论文《作为社会意志和阶级体现的中国民间年画》翻译成了中文

今天,《年画研究》2022秋季号推出了一篇特别吸引人的文章,它把俄罗斯汉学家阿理克1936年写的论文《作为社会意志和阶级体现的中国民间年画》翻译成了中文。这篇文章是由Vasiliy Mihaylovich Aleksyev于1936年创作的。他对中国年画进行了深入研究。 这个论文在作者生前没有公开过,现在终于露面了,感觉时间倒流到了几十年前。他是一位跨越欧亚的专家,一直以来被认为是研究中国年画的第一人。阿理克于1906年开始三次来到中国进行田野调查,并且对年画非常着迷。他收集了4000多幅木版年画,冯骥才先生评价说他对中国年画的研究具有开创性意义。阿理克把这些年画看作是解析中国人文的重要证据。 他的观点很独特:认为这些年画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社会意志和阶级体现的表现形式。他认为这些年画反映了穷人对富裕生活的幻想。摇钱树、钱龙、聚宝盆和金银珠宝这些象征财富的符号在画里闪烁着光芒。财神赵公明拿着元宝和铜钱出现了,刘海儿则在旁边撒钱给大家。画里还有和合童子捧着装满财宝的锦盒。这些画面把人带进了一个充满诱惑和幻想的世界。 除了财富欲望外,阿理克还注意到了另一种情绪:镇宅驱邪。钟馗捉鬼、凶神恶煞还有利市仙官这些形象出现在画里。“大将在此!诸事不怕!”的题签也很醒目。阿理克认为这些画面把镇宅驱邪和追求财富两种焦虑结合起来。 更细致地说,在这些画里可以看到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各种幻想:寿星骑鹿、幸运星还有石榴童子等形象都代表着美好愿望。“连生贵子”、“高官厚禄”等词语都被融入其中。甚至连雕梁画栋、盛装仕女还有奇珍异宝都在描绘一个奢华生活的景象。 阿理克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年画都会被题上吉祥汉字:“物华天宝”、“陶朱事业”还有“福禄寿喜”。这些汉字对于不识字的百姓来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画师们却用它们来展示自己的文化修养。他们既是设计师又是工匠,希望通过这些文字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另外一个问题也引起了阿理克的关注:为什么年画在中国农民生活中如此重要?春节贴新画、换旧画成了农民们最坚持的仪式之一。无论经济状况如何,他们都会买几张年画贴满屋子每一个角落。“这是一种文化外衣”,阿理克把它比作一种会说话的墙。 真正操作制作这些年画的人是那些既不是工人也不是士大夫的“半文人”。他们读了私塾也会写汉字但是却没有参加科举考试成为官员或学者他们渴望通过一幅画来换取社会认同和尊重然而由于要满足雇主需求同时还要展示自己的文化修养他们陷入了一种矛盾中结果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美学。 最后阿理克提醒我们:“年画之所以重要并不在于有多少人读懂它而在于它未被正视的社会意志”。它反映了底层人民最庄重的信仰和欲望同时也展现出封建秩序下文化断裂问题。 阿理克留下了大量档案和照片至今仍保存于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图书馆里研究人员需要带着他留下的问题继续探索下一步如何理解今天的年画比如为什么会有错误单词如何平衡文化需求和订单压力数字化复制会不会削弱仪式感等问题或许答案就在下一幅被揭裱或拍照的画中我们需要回到田野回到作坊回到贴满红纸的墙壁上去真正理解为什么一张薄薄的年画能够在几千年里年年红火因为它替中国人说出了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渴望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