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振兴进入由“建设”向“运营”加速转换的新阶段,谁来在广阔乡土上承接产业、治理与公共服务的持续迭代,成为不少地方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1月9日,在浙江安吉举行的余村青年梦想大会上传出信息:浙江省华夏民生与公益研究院正研究制定全国首个青年“入乡力”指数,计划于今年发布“青年入乡友好县域排行榜”和“青年入乡50佳案例”,以更系统、更可复制的方式回答“如何吸引青年、如何留住青年、如何让青年在乡村实现价值”等关键问题。
问题在于,许多县域已把“招引青年”视为提升竞争力的重要抓手,但实践中仍普遍存在“热情有余、方法不足”的困境。
一方面,政策工具分散、标准口径不一,导致地方难以准确识别自身短板;另一方面,青年在选择入乡目的地时信息不对称,往往被“口碑”“流量”牵引,难以判断产业机会、生活成本、公共服务与成长空间是否匹配。
尤其在乡村从基础设施完善转向产业培育、品牌塑造、社区营造的阶段,单靠短期补贴与活动引流,难以形成长期的人才结构与可持续的产业生态。
原因在于,青年入乡并非单一维度的“就业选择”,而是“生活方式+事业路径+社会融入”的综合决策。
相关研究人员介绍,指数拟从五大维度进行量化评估:一是网络影响力,关注县域是否形成可传播的公共形象与产业IP、在主流与新媒体平台的可见度等,解决“青年是否看得见你”的问题;二是区域承载力,聚焦优势产业、承载平台与数字基础设施等,回答“青年来了能干什么、能否做大做强”;三是生态宜居力,不只看生态本底,也强调生活成本、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可达性,回应“能否住得下、生活是否有质量”;四是文化融合力,强调乡土社会的开放度、社群活跃度与文化共鸣,关系到青年能否从“落脚”走向“扎根”;五是价值实现力,关注收入竞争力、成长路径与支持体系,指向青年在乡村的长期发展和自我实现。
上述维度的提出,折射出县域竞争从“资源禀赋”比拼向“综合环境”比拼的变化。
调研显示,青年入乡带来的不仅是劳动力补充,更可能形成创新业态、带动消费和传播,进而促进产业链延伸与公共服务升级。
在数字经济、文旅融合、乡村新消费持续发展背景下,青年既是新业态的创造者,也是城乡要素循环的重要连接者。
对地方而言,能否围绕青年需求在产业、服务、社区与治理上形成闭环,决定了“人来了”能否变成“人留下、业做成”。
影响层面,“入乡力”指数若能实现数据与案例的双轮驱动,将在三方面形成外溢效应。
其一,对政府部门而言,指数可作为对标工具,通过客观指标发现长短板,推动政策从“撒胡椒面”转向“精准滴灌”,在产业平台、住房保障、公共服务、创业支持等方面形成可操作的改进清单。
其二,对青年群体而言,榜单与案例库提供更清晰的比较框架,有助于降低试错成本,让“凭感觉选择”变为“基于信息选择”,提高入乡创业就业的成功率与稳定性。
其三,对社会资本与机构而言,案例库与指标体系可帮助识别潜力区域与可复制模式,在投融资、培训孵化、品牌运营等领域形成更有效的资源配置。
对策上,业内人士认为,评价体系的价值不在于“排名本身”,而在于促成县域治理能力与服务能力的迭代升级。
下一步需要把指数“用起来”,推动三类工作形成联动:一是把青年关切转化为可落地的公共政策组合,尤其在创业空间供给、数字化能力提升、公共服务均衡化、人才住房与托育等方面完善保障;二是以产业为牵引增强承载力,围绕县域优势产业打造可参与、可成长的岗位与项目,使青年有清晰的职业路径与创业通道;三是以社区和文化为纽带改善融合环境,通过社群活动、公共空间营造与治理参与机制,增强青年在地归属感与共同体意识,减少“短暂停留式入乡”。
前景来看,青年“入乡力”指数与案例库的推出,体现了从经验推动向标准化、体系化推进的转向。
随着各地把扩大内需、促进就业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要求落到县域和乡村,青年入乡有望从个体选择上升为系统工程。
可以预期,未来县域之间的竞争将更强调“综合友好度”:既要有产业与平台,也要有生活与服务,更要有开放包容的社会氛围与可持续的成长机制。
谁能以长期主义打造“青年友好型县域”,谁就更可能在乡村振兴的运营阶段赢得先机。
青年"入乡力"指数的诞生,标志着我国乡村人才工作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的重要转变。
这项源自浙江的实践创新,既是对"千万工程"经验的深化拓展,也是对新发展格局下城乡融合路径的积极探索。
当冰冷的统计数据与滚烫的青春梦想相遇,乡村振兴这幅时代画卷正被赋予更丰富的色彩与可能。
未来,如何让指数真正转化为发展动能,仍需政府、社会与青年群体的持续协同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