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人间》

梁鸿鹰这几年一直忙活着给人民文学出版社写一本随笔集,最近这本书终于出来了,叫《逆旅人间》。他这人挺有意思,老爱在记忆里翻箱倒柜,想从里面把那些时代的影子给翻出来。书里写的都是他自己的人生故事,把散文一篇一篇串起来,就像搭了个棚子,既透着个人的热气,又有时代的大背景。 他没老闷头写自己的小情小绪,而是拿记忆当镜子,去照照外面的社会和时代。书的开头就叫《遥远的魔咒》,讲他小时候听爷爷的一句话受了刺激,心里的那股劲儿就一直没断过,变成了他以后人生选择的驱动力。这种想对抗又想逃跑的劲儿,其实不光是他一个人的心思,也是改革开放后很多城里年轻人心里都有的那股别扭劲儿。 梁鸿鹰写字挺冷静的,也挺爱琢磨人的心思。他说人老是往后看、回头想,故乡在心里反而变得更有分量了,就成了咱们认识这个世界的重要路标。他写北方小城的风土人情挺细的,像《那些未被遗忘的》、《小城好人》里头提到的姥姥、卢大脚、老杨头这些人,他们不光是他记忆的一部分,还把那个时候老百姓过日子的规矩和感情都存进去了。 但他也没只停留在怀旧的情绪里。像《校园烟云》、《无穷的彼处》这些篇章,他把自己的成长放在教育流动、城乡搬迁这些大背景下去看。还有《家有所养》、《夜》、《收纳痛与爱》这些文章,从动物怎么活着、晚上的哲学、生病的体验这些角度,去深挖人与自然、身体跟心灵到底是个啥关系。 这种写法就把书从单纯的自传里给拉出来了。梁鸿鹰写东西的时候自觉不自觉地把文学表达跟学术思考混在一块儿了。比如他写吃饭的时候,不光说味道好,还能扯到过去饿肚子的历史还有酒席文化这些社会学的道理;写动物的时候就去分析人类到底在动物窝里扮演啥角色,是养人家还是抢人家的地盘。 他老提安妮·埃尔诺“讲述发生之事”的这个想法,就是想用自己的故事去摸到大家都有的经历——在回忆里找时代的痕迹,在记忆里挖大家心里都有的那种感觉。 这书也能放在现在非虚构写作火起来的大背景里去看。最近大家爱看讲个人史、家族史的书,说明大家伙儿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的这种心思挺重的。梁鸿鹰的书接着中国散文“以小见大”的老传统,又加了点现代的想法,给这类写作提供了一个有文学性、有思想性、又带点时代味儿的样板。 它不仅仅是整理旧账的笔记本,更是借着文字去追根溯源、跟时代聊聊天的一次尝试。梁鸿鹰拿笔杆子在个体的经历和集体的记忆之间搭了个桥,把那些被埋在尘土里的人和事儿重新翻出来了点光。这本书一出来,能帮读者看清现在中国社会怎么变过来的这条精神路,也展现了文学在记录时代、抚平人心、让人开窍这方面一直都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