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事吧,回想起来,我这每个阶段的想法那叫一个大不相同。

过年这事吧,回想起来,我这每个阶段的想法那叫一个大不相同。小时候嘛,我那是特别盼着过年,纯纯为了能敞开肚皮吃个痛快。你知道我那时候多瘦弱?胃口比两个大男人都厉害。那会儿吃粮还得凭票,除了过年,哪能像那样吃撑了?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感觉就像平时在街上好不容易见个顶流帅哥,结果一下子冒出来四个,齐刷刷站在我面前。 正因为小时候吃得太爽,上了中学我对过年反而有点烦。一旦过年过完,起码得有半个月,我们这帮同学天天都得被迫吃剩菜。谁能理解?就为了个虚无缥缈的过年概念,把各种能想到的菜都端上来干什么?那桌冷盘的鸡鸭鱼肉放一星期都吃不完。 结婚之后我和我先生更喜欢图个清净。那个月上海那是真安静,街上连个人影都没几个,连桶装水都得让人提前送家来存着。书房挨着书房,偶尔我在这边喊一声他的名字说两句话,或者他推门进来逗逗乐子,饿了就一块儿出去觅食。 我成年之后过得第一个有仪式感的春节还在纽约呢。2009年冬天我短住在曼哈顿下城参加百老汇的戏,天天晚上沿着哈德逊河溜达散步,晚饭就吃赛百味。那天我刚从古根海姆博物馆出来没来得及买三明治呢,我那白人闺蜜就打电话说开车来接我。我还以为她是来撒狗粮的呢,谁知道他们俩神秘兮兮地开车把我拉到一个特远的街区。一下车我就傻眼了,眼前灯火通明的全是大红灯笼,写着吉祥话的中文字体还有那种巨大的舞狮。那场面简直像穿越到黄飞鸿电影里的感觉,还是邵氏版的那种。 这对夫妇激动地抱了我一下说中国春节快乐!他们带我去法拉盛最外围街道上的第一家中餐厅吃年夜饭。那家店的菜真的很特别,酸甜口的肉都裹着面粉炸过再淋番茄酱。饺子个头跟汤包一样大,一个人吃两个都饱了。我们还喝了那种黄色的酒——其实也就是料酒啦。 不过那一夜在外头天寒地冻的,红头发蓝眼睛的朋友带我回到那种老时光里我才发现——人情世故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挺好的。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个圆,成年之后我对春节的感情又慢慢变回小时候那样了。我就盼着过年了,就为了能多吃点好吃的呗。这些年在国外混得多了我经常一个人过春节。我也不会做饭总是吃西餐面包凑合着过所以啊还没等到春节我就开始盘算今年要去谁家蹭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