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5年的春节期间,我爸病得很重,指着院子里挂着的金黄玉米对我说道:“你就拿两件回去留作念想吧。”于是,我挑了六穗最饱满的玉米——胖胖的、长长的、亮亮的、干干净净的、端正的、秀丽的——带回家。一直挂在兰州的厨房里,七年过去了,外皮虽然褪了色,牙齿却依旧坚硬。每次熬夜写材料或者出差赶路的时候,我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六穗金黄。它们仿佛把父亲弯腰刨茬子的身影带给我:背驼了,但脊梁却挺得笔直,仿佛成了我们头顶的一片天。这让我明白了,玉米不仅仅是食物,更是父辈精神化成的“精神粮票”。它们提醒着我:吃苦、节俭、自立,这些看似过时的词语,才是行走世界最实用的“硬通货”。 兰州、兴平、齐家豁岘、武功、周至、咸阳、武威、张掖、酒泉、玉门东镇这些地方都有玉米种植。我曾经在玉门东镇的戈壁滩上生活了七年。铁路旁边没有庄稼,但是每当火车经过时,窗外就会展现出一望无际的玉米地。不管是武威还是张掖、酒泉这些地方,每到一处都能看到金黄与咖褐色交织在一起的玉米海扑进视野里。剥开叶子后,棒子白如凝脂、黄如凝金,杂色颗粒就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这时候我才明白:印第安人带过来的种子早就扎根在了华夏大地上,成为了中国人最踏实的“黄金”。 我第一次离家读书是在一个秋雨绵绵的清晨。齐家豁岘的羊肠小道和宽土道在这里交汇在一起。玉米林就像是绿色的屏风一样夹道而立着。棒子们斜举着45度角,叶面滴着水珠。我回头挥手告别时,玉米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这声音仿佛是故乡在替我祝福“一路平安”。那一刻我明白了:玉米不仅仅是粮食,更是故乡送给远行人的一张绿色名片。 为了让孩子不至于饿肚子饿得眼睛发花,父亲和叔叔们踏上了前往陕西的背粮之路。春天末夏天初的时候,他们会把自己编的草帽挑到武威集市上去换点零钱;夏天末秋天初的时候,他们就会扛着一袋化肥步行四十里路到武功、兴平、周至、咸阳这些地方去用一袋白灰换一袋麦子。细粮非常金贵,大米白面都是奢侈品一样的存在。 所以玉米就成了最划算的“硬通货”。一麻袋沉甸甸的玉米扛回家之后磨成面粉可以做成发糕、窝头、搅团、馓饭等食物。一口一口地咽下去仿佛把贫穷也嚼成了甘甜。 天水多山少地收成不好。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一亩薄田也打不了几升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常常会“唱空城计”,母亲一边哄着哭闹的妹妹一边把窝头掰成碎屑泡水哄我们咽下去。“给我的娃得有一口口馍吃”成了父辈们最朴素的口号。 这次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方言里藏着中国人对玉米最朴素的称呼:包谷、西麦、玉麦、棒子……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很特别的人就是我的父亲。 在这条从齐家豁岘到武功、兴平的路上他走过了很多地方:他去过武威、张掖、酒泉还有玉门东镇……这些地方都留下了他坚实的足迹和汗水。 现在高铁穿过河西走廊窗外还是成片成片的玉米林它们从印第安故乡一路迁徙过来把异乡变成了故乡也把饥饿变成了温饱。 对我来说那六穗玉米就像一枚勋章挂在我记忆最显眼的位置——提醒我饥荒年代吃过的苦是今天奋斗的底气父辈们用背篼扛起的家是我们继续向前的坐标黄金易得精神难求——把玉米种进心里才算拥有了真正的黄金。 现在我们来总结一下吧!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吃苦节俭自立这些看似陈旧却非常实用的词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世界上站稳脚跟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