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阿尔伯特·比尔施塔特的画家,他出生在德国杜塞尔多夫,具体就是1830年那会儿。你想啊,这么个地道的德国人,年轻时还跟老爸学过盖房子,后来又跑去罗马镀了镀金。到了1857年,他大概是脑子一热,带着对辽阔西部的无限幻想,跨越大西洋跑到了美国。他这人挺有意思,把欧洲学院派那一套严谨劲儿全带进了美国荒野。哈得逊河画派给了他自由的感觉,德国浪漫主义又在他心里种下了“巨幅、光影、史诗感”的种子。当这两种风格在美国大地上一碰撞,就生出了比尔施塔特特有的那种“美国风景化”味道。 他有一幅《约塞米蒂峡谷的默塞德河》,画面视角特别高,就像在天上往下看似的,把整个峡谷都收进来了。你看对岸的峭壁那叫一个陡峭,就像被刀削出来的一样。近岸的两艘小船漂得慢悠悠的,岸边还有个穿黄衣服的女人带着一帮人在那儿站着呢。大家都抬头往远处看,目光越过水面落到了山脊上。这时候阳光突然破开云层钻出来,把一束束金线洒在山和湖面上。那种冷暖颜色的对比特别强烈,让这安静的画面透出了一种神圣的感觉。 你要是放大看画的局部细节,就能发现画家在光斑和阴影上的处理非常讲究。左边的山体被直射的光照着,石纹看得清清楚楚,暗部颜色也很厚重;右边的山群自己把光给挡了一部分,变得半明半暗的,颜色带点蓝调;天空中的云朵也被映成了玫瑰色。就这么一束光把整幅画给劈成了两半,但也正好把远近、明暗的那些裂缝给缝合起来了。 再看那幅《在加利福尼亚的内华达山脉》,画面里的雪和云几乎连成了一片,远处的山峰看起来就像祭坛一样耸立在天边。近处有个瀑布从峭壁上冲下来掉进湖里,水雾在阳光下变得像碎金一样闪闪发光;湖边一群白鹿低着头喝水,姿态优雅得就像被时间给放慢了。整幅画主要用的是冷色调的高反差对比:雪的亮、岩石的灰、云的暗,一层一层递进过去,看着就叫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还有一幅《落基山脉,兰德峰》,镜头拉到了群山的深处:天蓝蓝的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飘得很低很低;远处的雪山就像尖刀一样戳破了天际。近处印第安人部落就在河边住着——帐篷、火堆、牧马人、炊烟和笑声凑在一起,就是一幅“山河人间”的长卷。画家虽然用了暖色基调来托举生活的场景,但并没有把雪山的冷峻给弱化掉。冷暖两种颜色对着干,反而让人觉得生命的气息更浓烈了。 画面里云层涌动的瞬间被他给抓住了:黑压压的乌云像潮水一样朝着山脊扑过去;可另一边阳光又把山体照得像金属一样闪亮。画面最右边的位置上,原住民正赶着受惊的小鹿拼命地跑——这一下子就成了整幅画里最活跃的焦点。自然的力量和人的生活就在这一瞬间交汇在了一起,仿佛是在预告美国西部史诗的下一章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