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全球科技竞争持续加剧——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正成为国家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支点；但不少情况下，传统科研评价体系过度看重量化指标，如论文数量、项目数量等，容易让青年学者被“跟风式研究”牵着走，难以在前沿领域实现突破。如何释放青年学者的创新潜能，鼓励他们敢闯“无人区”，成为高校需要直面的课题。上海交通大学的诸多探索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该校变革性分子前沿科学中心副教授孙浩团队近日在《自然》杂志在线发表论文，提出高电压、无负极的钠硫电池新体系。成果的产生并非源自“指标压力”，而与学校的人才评价与支持机制密切涉及的。 从评价标准看，上海交大着力破除“唯论文、唯帽子”等倾向，明确提出“不看帽子看里子，不唯文章唯实力，关注现在更关注未来”的理念。在此导向下，学校于2022年启动“交大2030”计划，重点支持具有颠覆性和原创性的研究项目。即便在《细胞》《自然》《科学》等顶级期刊发表多篇论文，如果缺少原创思想，也不会获得资助。这种导向变化，引导青年学者把更多精力投入基础理论与原始创新。 从支持机制看，学校建立“金砖论坛”（内部称“拍砖会”）制度，邀请领域专家对青年学者的研究方向进行讨论与质询。其特点在于，专家不只评估可行性，更看重研究是否足够变革、是否有独特价值。孙浩正是在这样的“拷问”中逐步厘清研究方向。方向明确后，学校给予持续支持，提供经费、实验室与时间保障，让研究人员能够专注长期基础研究。孙浩的钠硫电池研究历时三年多，投稿与审稿阶段约一年，学校始终未施加额外压力，说明了对基础研究规律的尊重。 从研究环境看，变革性分子前沿科学中心实行相对扁平的管理模式。无论职称高低，各课题组长在学术权利与启动经费上享有同等支持。实验室空间采用打通式设计，课题组之间不设隔墙，形成开放的学术氛围，有利于不同方向的交叉融合，促进创新想法的产生。 从人才培养看，学校自主设立“优秀博士毕业生发展奖学金”，每年遴选优秀博士毕业生，提供每年最高30万元、为期两年的资助，支持其赴全球顶尖实验室深造。其特别之处在于，资助在博士毕业后发放，不附加回校工作的条件，体现了对青年人才成长的持续支持。 这些举措的效果已初步显现。变革性分子前沿科学中心成立五年来，在《自然》《科学》《细胞》等顶级期刊发表及接收论文5篇，在化学领域顶级期刊发表论文162篇，产出了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成果，也从侧面验证了评价体系与支持机制调整的有效性。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上海交大的探索与国家科技创新战略同向而行。“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要完善新型举国体制，采取超常规措施推进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等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这也对高校提出要求：以更适配原始创新的人才评价与制度安排，为青年学者长期攻关提供稳定预期。上海交大的实践表明，通过改革评价体系、优化支持机制、营造良好科研环境，可以更好激发青年学者的创新活力，推动其在科研前沿取得突破。
突破往往来自对未知的持续追问，也离不开制度环境对长期投入的坚定支持。以更有力度、更重长期的支持机制，鼓励青年科研人员面向国家需求勇闯“科研无人区”，既是对个人创新热情的保护，也是对未来竞争力的前置布局。当更多科研组织机制把关注点从短期指标转向原创价值，从单点成果转向体系能力，创新的“种子”才能在更适宜的土壤中扎根生长，结出面向未来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