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51年更名为长江剧场的卡尔登算起,再到2005年左右的旧区改造,上海的城市记忆里留下了不少故事。凤阳路与黄河路的交汇处,曾经有个叫卡尔登的地方,大家都叫它“老上海第一影戏院”。对好多老上海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个看戏的地方,更是他们生活里离不开的一部分。最近,有个从兰州回来探亲的老奶奶给我们讲了个跨越大半个世纪的故事。这位年逾古稀的“大阿姐”,她的童年就是在凤阳路317弄3号老宅和卡尔登剧场的戏声中度过的。对她来说,卡尔登剧场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艺术殿堂,那是她一放学就爱往那儿钻的地方。她喜欢溜进后台去看袁雪芬、徐玉兰还有傅全香这些越剧大师排练,这成了她每天放学后的必修课。看着水袖舞动、扮相俊美,那些灵动的表情早就刻进了她的心里。她甚至自己用蓝布衫做了水袖,还拉着弄堂里的小朋友排演《明天更美丽》。艺术天赋就这样露了出来,连傅全香老师都看上了她。 不过命运的事儿总是复杂。母亲担心“戏班生涯颠沛流离”,传统观念让她没能走上专业戏曲的路。但故事还没结束。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国家支援大西北的号召响起来了。刚从上海动力制造学校毕业的“大阿姐”,心里揣着建设祖国的热情,说服了不舍的父母坐上了西去的列车,最后在兰州西固热电厂扎下了根。 从江南烟雨到陇原黄土,环境变了可她心里的艺术火苗没灭。在西北那边,“大阿姐”成了厂里文艺活动的主力,一口地道的兰州话加上出色的表演背后,藏着的是她在上海弄堂里学到的越剧灵气和适应能力。 她的人生就像一部电影。小时候迷恋剧场后台的少女成了建设者,后来又组织大家搞文艺活动。身份变了好几次可她始终没忘当年的兴趣和梦想。“大阿姐”的经历告诉我们:一代人把个人爱好、家庭责任还有国家需要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老宅木门随着改造没了踪影,原址变成了历史保护建筑“同福里”,提醒着章太炎等先贤曾经隐居在这里的往事。卡尔登剧场虽然老了但墙上的海报还在提醒大家越剧没断过根。凤阳路上的风好像还在吹着以前的旋律。 这位“大阿姐”的故事不仅仅是怀旧那么简单。它像面镜子照着城市文化怎么塑造人;它像条纽带连着海派文化和西部建设的豪迈;它更是一份见证:普通中国人在时代洪流里用坚韧和智慧安放梦想、负起责任走过山河。 卡尔登剧场的那扇门给小女孩开了个头,祖国建设的召唤又给青年开了更壮阔的舞台。在个人记忆和集体记忆交汇的地方我们看到了文化基因的生命力、家国同构的情感还有上海这座城市发展过程中值得记住的温情和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