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危旧楼到宜居新家:多地探索老旧住房自主更新“原拆原建”新路径

一、问题:老旧危房积弊已久,改造需求迫切 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农桥社区,一栋建于1975年的四层住宅楼曾长期处于失修状态;经专业机构检测,该楼被认定为C级危房——墙体渗漏、预制板老化、线路陈旧——安全隐患突出。每逢强降雨——顶层住户家中积水漫延,渗入下层居民房间,居住条件令人堪忧。 这并非个例。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一栋房龄近五十年的住宅楼被鉴定为D级危房,既不具备征收条件,又因房屋老旧难以出租出售,长期陷入"无人管、无力修"的困境。 类似情况在全国多个城市普遍存在。大量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住宅楼,正集中进入"老龄化"阶段,结构安全、居住品质、配套设施各上的短板日益凸显,成为城市更新进程中亟待破解的现实难题。 二、原因:城市发展模式转型,政策导向明确调整 老旧危房改造难题长期悬而未决,根源于过去城市发展以增量扩张为主,存量更新缺乏系统性政策支撑。随着城镇化进入新阶段,该局面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继续将"支持老旧住房自主更新、原拆原建"写入政策文件,为地方探索提供了顶层依据。 2023年6月,长沙市出台进一步加快推进城镇危旧房屋改造工作实施意见,明确C、D级城镇危旧房屋可通过征收、维修加固、拆除重建等方式分类处置,并对采取"四原"原则——即原址、原面积、原高度、原使用性质——实施拆除重建的项目,给予市、区两级财政奖补支持。政策窗口的打开,为居民自主推动改造提供了现实可能。 三、影响:凝聚共识是关键,多方协力方能破局 以业主为实施主体的自主更新模式,意味着居民既是受益者,也是决策者和出资方。如何在利益诉求各异的业主群体中凝聚共识,成为推进改造的首道难关。 长沙湘农桥社区9栋的实践颇具代表性。面对部分居民的观望、疑虑乃至抵触,热心居民周伟与邻居们逐户走访,从城市发展趋势、改造成本收益、房屋安全风险、邻里情感纽带等多个维度耐心疏导,将抽象的政策条文转化为居民听得懂、算得清的"明白账"。这种扎根基层、以情动人的工作方式,最终推动全楼业主达成一致意见。 在广州花都区,老党员徐耀通率先提出集资重建的设想,引发居民共鸣。当地住建部门、街道办、社区随即组建联合工作组,先后召开九次居民大会,入户走访逾四十次,逐一回应过渡安置、户型设计等核心关切,最终促成全体业主达成共识。 政府的角色定位至关重要。在上述案例中,主管部门并非主导者,而是引导者和协调者——提供政策支撑、搭建沟通平台、协助化解矛盾,将工作做到居民心坎上,有效降低了自主更新的组织成本。 四、对策:多措并举,打通改造全链条 资金筹集与审批流程,是自主更新模式能否顺畅推进的两大核心环节。 在资金层面,长沙的实践表明,财政奖补政策能够有效降低居民改造负担。重建房屋每平方米的综合成本远低于同区域商品房市场价格,居民不仅能够改善居住条件,未来资产增值空间也相对可期。部分经济困难的居民在算清账目后,态度从观望转为支持。 在审批层面,各地正积极探索适配自主更新特点的简化流程,减少不必要的行政壁垒,确保改造项目依法依规、高效推进。长沙9栋于2025年11月完成交付,铝合金门窗、明亮电梯,昔日危房蜕变为崭新住所,印证了这一路径的可行性。 五、前景:存量更新大势所趋,探索仍需持续深化 从长沙到广州,从遂宁到更多城市,老旧住房自主更新、原拆原建的实践正在多地生根发芽。这一模式的核心价值在于:在不依赖大规模政府投入的前提下,激活居民的主体意识与自治能力,实现城市存量空间的有机更新。 然而,这一模式的推广仍面临诸多现实挑战。居民意见的统一难度因楼栋情况而异,资金筹集能力因家庭条件而有别,审批流程的标准化程度有待提升。如何在更大范围内复制推广,需要各地因地制宜、持续探索,在政策设计、金融支持、基层治理等上形成更为完善的配套体系。

从"忧居"到"优居"——不只是砖瓦的重砌——更是治理方式的一次创新。当居民从旁观者变为决策者,当政策红利真正转化为民生获得感,城市更新才能落到实处。这场发生在街头巷尾的变革,正是中国城镇化进入新阶段最生动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