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立春那天，中国武陵山脉深处的铜仁市石阡县，上演了一场独特的春耕仪式。这里地处偏僻，地处山区，平日里很少有人关注，这天却热闹非凡。2月4日，这天一早，石阡县花桥镇坡背村的“春官”封武早早起床，开始准备他的行头。他把“春官帽”整理得整整齐齐，“春官服”也穿在了身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木质的“春牛”，给磨得光亮。封武是国家级非遗“石阡说春”的传承人之一，已经有45年的经验了。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春官们聚集在一个小院里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庄重的仪式。仪式结束后，他们就三三两两地出发了。他们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路上唱着传统的歌曲，歌声随风飘来，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当地有句话说，“往往人还未到，唱春之声已随风入耳”。这就是“石阡说春”的特色，你还没看见他们的人呢，先听见他们的歌声了。 花桥镇施场村的村民梁波早早就在院子里张望。他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说春调后，赶紧迎出门去迎接春官。封武带着他的年轻徒弟封俊杰走进梁波的堂屋。仪式开始了，封武手里拿着木质的春牛边摆动边唱着歌，声调抑扬顿挫。他唱的内容包括二十四节气的农事规律和一些祝福的话语。封俊杰则在一旁递上红纸春贴和接几句词。 梁波边听边点头表示赞同，还不时地递茶递烟招待他们。虽然屋里暖意融融，但却透着庄重。梁波说：“春官一进门，我就知道该开始新一年的农耕劳作了。”他打算第二天就去买种子肥料准备开始新一年的工作。 “石阡说春”分为两种形式：一种是固定词句的“正春”，包括二十四节气歌、渔樵耕读等内容；另一种是灵活多变的“野春”，根据不同情况进行调整。封武解释说，“正春”是固定不变的传统内容，“野春”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变化。 他还提到这个传统曾经一度式微：“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谁还听春？”但是自2016年这个习俗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现在石阡县已经有了数十位老中青三代春官。 封俊杰也逐渐明白这个道理：“唱春不是表演而是对话。你必须知道农民什么时候种什么作物、什么时节该做什么事，老乡才会相信你。”他跟着封武学习如何观察农户家里的农具、田地和天气变化，然后再根据这些信息即兴调整唱词。 夜幕降临时，春官们陆续返回村庄。封武擦拭着手头的木质春牛对围坐在一起的年轻人说：“春词是唱给土地听的也是唱给人心听的。只要还有人种地，这个传统就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