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这地方一到秋天,感觉像是把千年的老历史和那些唐风给拢在了一起。

咸阳这地方一到秋天,感觉像是把千年的老历史和那些唐风给拢在了一起。秋风吹起的时候,咸阳城好像又披上了那件有年头的旧衣服。风过了渭水,把《蒹葭》这首诗的吟唱给吹到了高楼里,也把许浑写的那种“一上高城万里愁”的苍茫给吹开了。千年前的城楼和现在的玻璃幕墙放在一块儿,历史和美学倒也握手言和了——谁又能说,那时候的月光没照过今天的霓虹灯呢? 你站在城东楼往上一看,满眼都是秋色:天边上的云刚起头儿,太阳就开始往山后头沉;这就叫山雨欲来风满楼。鸟儿往绿草丛里钻,知了在黄叶上叫;秦汉两朝的宫殿在暮色里叠在了一块儿。最动人的是那句“行人莫问当年事”,好像在提醒咱:历史这东西不回答问题,它只管接着发生。 要是把镜头再拉远点儿看咸阳原上的烽燧还在喘气呢。张萱画的《虢国夫人游春图》里头,宫女骑着马拿着鞭子,衣服翻飞的,唐人爱穿胡服的风气一下子就浮现在绢面上了。翻一翻《旧唐书·舆服志》,里面那句“宫中妇人……尊卑内外,斯一贯矣”直接点破了事儿:穿胡服可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打扮,那是长安街头最时髦的潮流。 从章怀太子墓到永泰公主墓再到房陵大长公主墓,墓里的壁画上到处都是男装侍女:大翻领、窄袖子、小口裤,西域那股子风吹过来。那个时候女人穿男装可不是简单的性别错位,那是大唐自信的象征——咱们华夏这么大,能把各种东西都收进肚子里,还怕什么胡风和汉月? 到了秋天金蕊赤英铺满长安的时候,簪缨把这场古典美学的特惠月搞得像个沉浸式体验:大家在渭水边上走秀弄成了花海;鼓点和箫管一块儿奏响了《蒹葭》的曲子;咱每人手里拿把油纸伞做一回“咸阳故人”。 最后还是要说咸阳的秋不会因为咱拍几张照片就停了,但它会在每一张带着古韵又有现代风的照片里继续长。快门一响蒹葭摇晃渭水哗哗响——盛唐其实没走远,它只是换了个法子在今天的风里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