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入赘的,他顺手把我爸的烟灰缸洗了放错地方,我爸当时一脚踹过去。那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听到动静心里嘀咕:一个大男人连个东西都放不对,确实挺让人头疼。等我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把衣架叠起来放进阳台角落的柜子里时,回到客厅就看见老公蹲在地上揉腿,还一脸委屈。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灰都弹在茶几上,那个原本放了十几年的烟灰缸又被挪回了电视柜最左边的角落。我换了拖鞋走到饮水机旁接水,玻璃杯一碰水龙头就响了一声。老公在我走进客厅的时候肩膀动了一下,后颈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头发上还有灰。 我爸看到我杵在那儿就骂他装死,说眼里没活儿。他说是女婿就算了,还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其实老公不是看不见,是因为今天大扫除把电视柜挪位置了。他洗烟灰缸的时候柜子还没归位。老公站起来腿有点瘸,走到电视柜前拿抹布擦茶几上的烟灰。抹布湿哒哒的,他擦得特别用力,胳膊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我爸哼了一声说擦越脏。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换台。老公把烟灰缸拿起来照了照确认没污渍才放回去,动作还挺小心。他站在那儿不知道手往哪儿放。我爸突然说下个月我弟结婚彩礼还差五万块钱要他想办法。老公身子僵了一下说去问问以前的工友能不能借点。我爸一听就急了拍桌子骂他吃软饭的没用东西,还说不认他这个女婿了。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意外怀孕婆家不要孩子的时候是老公站出来说要入赘让孩子跟我姓的。现在他穿着我爸旧衬衫袖口卷了两层露着手腕上的伤疤站在那儿看着就难受。我想拉他的手但脚好像灌了铅挪不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咳嗽了一声很轻但像是砸在我心上一样疼。我爸还在沙发上骂骂咧咧说他躲起来哭了没骨气。看着那个擦得锃亮的烟灰缸像个孤零零的句号。阳台的风钻进来有点凉我才想起来今天他洗烟灰缸是因为我爸咳嗽了一晚上怕呛着我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