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六点多,我正睡在自己的房子里。六十岁的我叫罗强,原本是个种菜的老把式,生活也还算过得去。不过,老伴去世两年后,我就一个人闷在回忆里,谁都不想见。儿子心疼我,就请了个四十多岁的保姆水晶来照顾我。水晶带着她二十岁的女儿小雅。 小雅这个姑娘给我的感觉特别奇怪,像是被钉子钉死在门缝里,不管我怎么努力去接近她。儿子再三嘱咐我,别去打扰这个姑娘。 那天凌晨三点左右,我忽然肚子疼得厉害,披上衣服就往洗手间跑。结果看到门缝里有亮光,我以为是有人忘记关灯了。等我推开那扇门,一下子愣住了——镜子里站着小雅,她的嘴唇鲜红得吓人,眼窝深陷,脸上的妆容惨白。她身上穿着一条长长的古装汉服,好像从电影里跳出来的一样。 那一刻时间好像都凝固了,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心跳得特别厉害,冷汗也顺着头发流下来。她盯着我看的眼神冷冰冰的,像两把冰锥扎在我心上。我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不小心撞到了纸篓,哗啦一声响。 我踉踉跄跄地回到床上躺着,整宿都没睡着觉。我一直在想那个半夜惊魂的画面: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到了天亮以后,小雅还是像往常一样安静地早读。儿子跟我解释说:“她以前上学前偶尔会梦游,不过已经两年没犯过了。” 医生后来也确认了这个情况:原来孩子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偷偷穿汉服看恐怖片来减压。 我们决定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把她爱看的恐怖片换成了轻喜剧;周末带她去短途旅行放松一下;还告诉她成绩并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一个月过去后,小雅主动把那些汉服捐给了公益旧衣箱。晚上她也不再穿汉服吓人了。现在的她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我和水晶都松了口气。 这次半夜惊魂算是我们家的一个转折点吧。我终于把对亡妻的执念放下了,开始接受新的生活;小雅也学会把心里的压力说出来。 现在客厅里挂着我们全家的合影照片,背景就是城郊那片我曾经侍弄过的蔬菜地。土地还是那么肥沃,我们的生活也在往前走着。 深夜的时候我偶尔还会想起镜子里那个红唇女孩的样子,不过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所谓的鬼啊怪啊什么的,其实往往只是青春在黑夜里偷偷试一下水而已。而所谓的深渊也只能靠互相理解和陪伴去填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