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产品强”到“装备强”的结构性短板亟待破解。曹健林发言中指出,如果仅以产品市场份额衡量制造业竞争力,容易忽略更深层的能力差距:不少市占率较高的产品,其制造仍依赖外部高端装备和关键元器件,产业链关键环节受制于人的风险依然存在。尤其在芯片等高精度、高复杂度领域,装备、材料、工艺的综合能力决定了产业上限。 原因——先进制造能力不足,制约“三大基础”特别是芯片突破。曹健林将现代工业基础概括为能源、材料、芯片,并指出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差距更突出的集中在集成电路。其根源并非某个单一环节薄弱,而是先进制造体系的综合短板:制造过程正向更精密、更复杂、更自动化、智能化演进,而芯片正是先进制造最典型、最关键的代表。要把芯片“做强做稳”,不仅需要晶圆制造等产业基础,更需要工程光学、精密机械、精密控制、新材料等多学科支撑,任何一环薄弱都可能形成瓶颈。 影响——全球分工决定“关键能力”集中于少数国家与企业。曹健林按企业类型划分全球制造业生态:一类为制成品企业,二类为能源、材料、零部件企业,三类为装备、工具企业,四类为高端装备与特殊材料企业。其中,第四类企业集成涉及的技术的最高水平成果,决定重大产业的“工具箱”和“天花板”。从全球格局看,一、二类企业在发展中国家分布较多,而三、四类企业尤其第四类主要集中在发达国家。对照我国现实,我国一、二类企业数量多、规模大,部分已处于世界前列,但三类企业相对不足,第四类企业仍需加快培育。这意味着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关键装备与特殊材料的供给安全与自主可控,直接关系产业链韧性与国家产业安全。 对策——以知己知彼为前提,以组织协同为抓手,推动三四类企业成长壮大。围绕如何提升制造业技术装备水平,曹健林提出三上思路。其一,知己知彼、持续进取。既要充分认识我国一、二类产业形成的系统性优势,这是长期积累的重要基础;也要清醒把握差距所在,围绕关键领域“缺什么、能做什么、下一步怎么做”,形成更精准的攻关清单与路线图。其二,强化有效组织与引导,促进本土三、四类企业成长。该过程难度大,需要在实践中探索:高校与科研院所如何把分散的科研团队和工程能力组织起来,形成面向产业需求的联合攻关与持续迭代机制;如何在支持第三类装备工具企业壮大的同时,协同培育第四类高端装备与特殊材料企业,尽快在关键环节形成可替代、可升级的供给能力。其三,形成中央与地方同向发力政策合力。在产业链长、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的领域,需要更有效的统筹协调与资源配置,通过机制创新提升政策的连续性、稳定性与精准性,推动科研、产业、资本、市场形成闭环。 前景——以先进制造为牵引,推动工业现代化迈向更高水平。总体来看,面向未来竞争,制造业升级重点正从扩规模、提产量,转向提升装备自主化率、关键元器件供给能力与工程化能力。以芯片为代表的高端制造突破,将带动工程光学、精密机械、控制系统、新材料等领域协同提升,并深入增强我国在全球产业链中的竞争力与抗风险能力。随着新型举国体制在关键领域优化、产学研用协同更加紧密,我国制造业有望在“做得多”的基础上加速迈向“做得精、做得强、做得稳”。
从“制造大国”迈向“制造强国”,既要正视与发达国家的差距,也要延续“两弹一星”式的攻坚精神;曹健林的发言提出了一个关键判断:衡量产业竞争力,不在于产量数字,而在于能否掌握定义未来的关键能力。面向这场产业突围,考验的不仅是战略定力,更是持续创新与组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