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小张》

1985年,那场在太行山里的惊险夜行,和如今3月12日我们去太原的旅程仿佛产生了微妙的联系。早晨7点30分,虽然我们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出发,打算先安顿下来吃口饭再和赵瑜老师见面,不打扰他,但车子刚驶离商河高速口,赵瑜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他关切地问我们到了哪里,还特别强调路上安全第一,把我们这个先住下的计划给打乱了。 我们开上山东公路,车速比实际情况快了一倍。10点19分,导航显示我们到了河北鹿泉区,手机提示距离娘子关镇阳关村还有881米。闭上眼睛小憩的时候,耳边响起赵瑜当年写《中国的要害》时描述太行山路的惊险片段。心里不禁打鼓:这次会不会也遇到像1985年那样九小时夜行平遥的情况? 结果完全相反。车道只剩下一条,限速稍微降低了一点,车开在路面上却像被轨道托举着一样平稳。对面呼啸而过的大货车也稳得像在高速上巡航。那句老话“要想富,先修路”在耳边炸响,与眼前太行山的坦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午餐前想起上世纪90年代有老乡为了看“天下第九关”雄姿徒步穿越太行到娘子关的事。后来才知道所谓的“第九”是包工头为了躲债临时挂上的假匾。幸好这次从商河到太原跨省求真的经历没有落入这种陷阱。 早在上个世纪2025年北京国际饭店赵瑜就送了我一本蓝皮口袋书《长城小张》。书中那个名叫张选的人让我一直牵挂着。3月12日中午12点20分,高速出口闸机刚放下,赵瑜的电话又追了上来:“让小张陪你们先吃饭。”12点43分我们到了山西文学院门口。 门卫室旁边挂着“阎氏家宅”“阎氏故居”的牌子,我正低头找电话号码时一个男人探出头左右张望——“你是小张!”我俩异口同声地喊出这句话。小张笑着冲我们点了点头没有握手就带我们往里面走。 工作室窗明几净;在山西文学院牌匾前我们拍了不少照片。照片里的小张显得有些拘谨和书里那个在空旷地带放羊的野孩子形象不太一样——这是地理环境造成的反差。 午餐安排在一家山西特色餐馆里,小张忙着倒水敬烟。加微信时他提到女儿小芳——当年从铁板楼梯上摔下来的那个孩子——如今已经在山东日照读大学了。我特意看向那道楼梯坡度很陡很让人惊心;再想到体育大学的校门觉得命运翻山越岭的能力真的超乎想象。 翻看朋友圈看到2019年4月18日那条喜讯:“亲孙孙终于生下来了。”《长城小张》首发于2025年《人民文学》第二期;同年8月单行本上市;不到一年时间“小张”已经变成了爷爷辈的“C位”。 3月13日细雨绵绵赵瑜老师坚持要陪我们游晋祠。他执伞当杖领着我们走过圣母殿、鱼沼飞梁、难老泉……腿疾让他走得很慢但一步也没落下。 晚餐结束后赵瑜老师提议和几位作家朋友喝一壶酒我说我想见张二棍于是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带泥土味儿的男声:“我这里有个饭局过不去了。” 虽未围炉夜话但只这一声问候就让我想象二棍踩着湿泥写诗的样子——字字掷地有声。 三天很短时间仿佛转瞬即逝太行山路被新铺的柏油抹平了;晋祠檐雨把千年古木洗得发亮;“小张”与“二棍”的声音在耳边交错回响着…… 鲁晋之间的念想如同雨雪过后仍在生长的种子般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