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一个烟雨迷蒙的初春,五台山里头松涛阵阵,晨钟悠悠,一直绕着紫背金龙碑响。寺后头的竹林深处,一位穿着灰布僧袍的杨五郎正靠着青竹坐着。他手指摩挲着一根泛着暗金光的棍子,这棍子表面刻着七道细密的纹路,那是他出家十五年天天用禅杖打磨、香火滋养出来的印记。这棍子里头其实藏着一个跨越三百年的英雄魂魄。杨五郎本名叫杨延德,原本是杨家将里头最会摆弄兵器的少年郎。金沙滩一战,父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大宋江山眼看着就要风雨飘摇。他在乱军里头被一个老和尚救了下来,带到五台山落发当了和尚,取了个法号“五郎”。刚开始他心里头总是不服气,夜里老梦着父兄喊打喊杀的声音,手里的禅杖舞得跟刀枪似的。可一到晚上月亮照在禅房里的时候,他又想起当年父亲杨业拿着金刀怒斥辽兵的模样。 有一天,他在寺门口的老松树底下练棍呢,忽然听到一阵很奇怪的风声从山那边吹过来。他顺着声音找过去一看,发现竹林里头躺着一块黑乎乎的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两行看不清的字:“棍起撼山岳,斧落断江流。雄魂跨代远,禅心守春秋。” 杨五郎心里头猛地一震,伸手去摸那块石头,只觉得手心烫得不行,好像有一股特别大的力气顺着手指钻到了血管里头。这天晚上他入定的时候梦见自己回到了隋朝末年的扬州城外。 到处都是烟尘漫天、金鼓齐鸣的。一个长着紫色脸盘和满脸胡子的壮汉光着膀子站在那儿,手里各握着一把板斧,正使劲托着千斤重的闸门。这壮汉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来。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是雄阔海!今天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护着大伙儿突围!” 他这一吼震得杨五郎耳朵嗡嗡响。梦里头雄阔海忽然伸手递给他一根熟铜棍,棍身上的纹路跟他手里的禅杖一模一样。“五郎兄弟啊,咱俩虽然隔了三百年,可都是忠义的汉子。这棍法和斧法我就传给你了——棍要靠力气破开巧劲儿,斧要靠凶悍来赢胜局。但只要心里头正了劲儿也就正了,千万别辜负了咱们的英雄志气。” 话还没说完呢,杨五郎一下子就惊醒了。枕头边上的禅杖已经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熟铜棍。他翻个身坐起来连夜点着灯把梦里雄阔海教的“撼山棍法”全都记了下来。这套棍法一共有三十六式呢。每一式都带着那种开天辟地的大劲儿,里头还透着点禅意的圆融劲儿。 第一式叫“海阔天空”,棍子扫过去就像江河在奔流;第七式是“力竭托闸”,肩膀往下沉好像有个大英雄附了身一样;第十八式“斧影棍踪”则是把棍子舞得跟斧头落下来一样厉害。 从那以后啊,杨五郎每天一到寅时就起来练棍。竹林里头他迎着晨雾挥动棍子,风把竹叶都扫下来铺了一地像金色的地毯一样;山门口他对着老松树猛劈棍影挡住了天空,甚至把千年松树皮都震得掉了下来。寺里的老和尚看见都摇摇头说:“五郎啊,你练的是棍法呢可尽是些杀气啊这恐怕要走岔路了。” 杨五郎一听这话把棍子收起来站在松下心里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想起雄阔海托住闸门死去为了保住大伙的命;也想起父兄战死沙场是为了保住大宋百姓啊。真正的英雄不是好斗狠而是心里头有大义才行。 第二天他再练棍的时候心情就不一样了挥棍不再光靠蛮力而是把禅理给融进去了挥起来像春风拂脸落下去像雷霆万钧那根熟铜棍到了他手里头不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护佑众生的禅杖了。 有一天五台山下传来消息说辽军派了一队骑兵来村子里捣乱烧杀抢掠害得百姓没地方住杨五郎披着僧袍拿着那根金台棍大踏步地下山去了。 走到山坳那儿正碰见辽军骑兵大喊大叫地冲过来领头的一个辽将手里拿着狼牙棒嘿嘿坏笑着说:“五台山的秃驴也敢挡住我的大军?” 杨五郎不生气反而笑了横着棍子一站说:“你们这些辽狗敢来犯我疆土害我百姓今天就用这棍子代替念经超度你们这些畜生!” 那个辽将气得大叫一声挥着狼牙棒砸下来棍子像山一样高杨五郎侧身躲开使出“撼山棍法”第三式“海阔吞浪”熟铜棍横扫过去正好打在辽将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狼牙棒就飞了出去那个辽将痛得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余的辽兵见了纷纷拿刀冲上来杨五郎不但不退还往前冲棍子招数一变会儿“力竭托闸”用肩膀护住自己会儿“斧影棍踪”迅猛出击熟铜棍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棍风里头带着雄阔海的忠魂每一下都打得辽兵东倒西歪有个辽兵拿刀砍来杨五郎拿棍子一挡顺势借力一转就把辽兵的刀给震飞了有个骑兵冲上来他纵身一跃棍子从上往下劈正劈中马的脑袋战马疼得嘶鸣一声把骑手掀翻在地。 没过半炷香的功夫辽军就被打得溃不成军残兵败将狼狈地跑了杨五郎站在村子前面看见老百姓哭着围上来磕头感谢心里头一下子明白了雄阔海的嘱托原来英雄的传承不光是传武艺更是传忠义是那颗护着老百姓的心他把熟铜棍拄在地上金光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棍子上的七道纹路好像这一刻也跟三百年前的英雄魂遥遥相望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在寺里写了一篇棍法心得文章最后题了几个字:“雄魂跨代传禅意棍护苍生守太平。” 窗外月光照在金台棍上映出一个模糊的紫脸身影好像在点头微笑三百年前雄阔海是用命护住大伙的现在杨五郎是用棍子护住老百姓的英雄的血脉从来没断过它藏在每一次挥棍子的劲儿里头藏在每一次护民的真心实意里头在漫长的岁月里头一代一代往下传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