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庙会

农历二月初二这天,吴老大眼看山货运不过那陡峭的山梁,心里正犯愁,想着自己刚丢了半截柏木桩,便顺手捡起来对着天喊了一声“你是神”,没想到霎时间狂风大作,人马竟然平安翻过了这座险山。没过多久,岷州秦许乡就热闹了起来,锣鼓和吆喝声此起彼伏,这声势浩大的春台庙会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传说在明朝嘉靖年间,洮州康多山上有个叫阿玛达苏的藏族姑娘,她十六岁那年总是骑白马放羊。隔壁黑多村的恶少看上了她,死缠烂打也不松手。阿玛达苏宁死不从,趁着大家跳阿架舞的空当跑了进去,最后吊死在了一棵檀香树上。虽然她死了,但灵魂没走远,还是经常出现在田埂和林间帮忙干活。砍柴的和放羊的最先发现了她的身影,就给她烧柏枝、浇面汤,只求日子能平安些。 后来大家叫她“灯笼佛”,也是因为吴老大亲眼看见过她的灵验。有一年大旱,庄稼全蔫了,老百姓只好跪下来求她。没想到下了三天三夜的好雨,地里的草都绿了。等到秋天收了粮食,岷州道台上奏朝廷给她封了个“分巡圣母”的名号,“灯笼佛”这个名字也就渐渐不用了。 到了光绪初年,武举人安尔福提议大家出钱出力修一座大庙。他带着邻近的七堡人干了两年半才把这工程给弄好。这庙里有五脊六兽、画栋雕梁,水磨砖雕的墙裙上刻着精美的图案,戏台的飞檐翘角看着很威风。大殿前面那块空地能站下一万多人,春台庙会以后就有了固定的舞台。 农历二月二那天一大早,四面八方的人都换上新衣服赶过来凑热闹。家家都摆着供品、煮着酒,剧团也来唱戏。锣鼓声、秦腔的吼叫声和信男善女的叩头声混在一起,成了三月里最热闹的背景乐。 这庙会上还留着三样老规矩:青壮年们在尘土飞扬中赛马争高下;把古兵器做成玩具让“娃娃将军”挥刀弄枪玩个痛快;卖大黄梨的挑筐叫卖,清甜的汁水刚好用来回家孝敬老人。 等庙会一散场,大殿前的蜡烛堆成了山一样昼夜烧着,炮声震天动地响个不停。大家带着大黄梨和满身的尘土高高兴兴地走了。回头一看,庙宇飞檐在晨曦里闪着金光——那是信仰的倒影,也是农事的号角。 春耕开始了,庄稼人把圣母的慈悲和鞭炮声一起揣进怀里,转身走向那青苗翻滚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