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桐乡,到了2001年,一切都像被雨水洗涤过的春天苏醒过来。乌镇青瓦白墙的街道上,第一阵春风吹过,把整个小镇换上了新衣。盛开的桃花和新绿的柳枝铺满了田野,似乎在替那些远行的亲人铺出一条回家的路。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乌镇人把老桐乡的记忆给唤醒了。家家都会请出祖先的牌位,尊称它们为“阿太”。大家井然有序地提着酒、抬着祭品,沿着田埂走到祖坟前。叩首、点香、祭酒,每个动作都那样虔诚,把思念融进了阳光里。 祭完坟,大家用工具在田岸刨一块泥土,添到坟顶上;再剪彩色纸条挂在树上。孤寂的坟头顿时鲜艳起来,好像祖先也在悄悄换衣服准备参加春日盛宴。 吃螺蛳和麦芽饼成了这个时节的舌尖盛宴。螺蛳在清明前囤满了脂膏,姜、料酒、酱油、糖爆炒一番,鲜得连壳都舍不得扔掉。晚上吃饭时,空壳给撒向屋顶驱赶虫子。麦芽饼里揉进野菜和糯米粉,一口咬下去能尝到野菜清香、麦芽甜味和糯米绵软的三层味道。 青团和蚕花也是必不可少的。寒食节不能生火,所以提前蒸好南瓜叶染成的青团和纯糯米做成的白色团子。姑娘们把五色绉纸扎成“蚕花”戴在身上或插在头上嬉闹,跳蚕花竿时还会表演踩高跷等节目。 乌镇的香市在清明后半个月最为热闹。蚕圣巡游、开茧门、跳蚕花竿等近二十项民俗活动同时上演。2001年景区恢复了这一非遗活动,古戏台前的锣鼓声与玻璃栈桥下的橹声交相辉映。 放风筝是老桐乡的传统活动。把风筝放上高空后剪断线轴让它飞走,说是能把病痛一起带走。抬头看见各种颜色的鸢尾在空中飞舞。 杨柳刚刚发芽时折一枝柳条握在手里或插在屋檐上。人们相信柳枝能辟邪还能保佑家宅兴旺。 踏青是顺应自然规律的事。三月阳气升发万物萌生时走出家门去山里走走看看。山野里的空气把心肺清洗得透亮。 有些习俗虽然渐渐远去但怀念的心情却从未消失过。大家或开车去墓地或在网上献花纪念逝者。“一年一清明,一岁一追思。”当夕阳落在乌镇的桥洞下时我们知道那些离开的人还在身边以春风的形式陪伴着我们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