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一场美国心理学实验,给神性的性别标签敲了个响指。研究人员让信徒从几千张随机面孔里挑出最具神性的面容,再把这些脸拼合成一张全民公认的男神画像。不管是黑人还是白人,不管是左脸还是右脸,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人,这张上帝的脸最终无一例外都是男性的模样。 咱们把视线拉回到旧石器时代,那会儿人类还处在狩猎采集阶段,土耳其恰扬博卢出土的陶土女神像就成了母系社会的缩影。雕像腹部鼓胀、乳房丰满,那大腹便便的姿态就是为了暗示女性的生育能力。中国神话里也有位女娲娘娘,她负责造人和补天,稳坐“老天娘”的宝座。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老天爷”这个词,主神在汉语语境里天然就是女性。 一万年前农业革命爆发了,土地替代了野兽成了硬通货。游牧变定居、私有变公有、母系变父系这一连串变化随之而来。西方的宙斯手里攥着闪电打架,东方“神”字的甲骨文就是天空中闪电的图案。这两套叙事不约而同地把神性焊接到了暴力和秩序上。女神们退居到了月亮背后,日本天照大神保留的那个“女体”太阳神的形象,成了农耕父系社会对母系记忆的温柔收容。 若拿今天的中国史籍对照商周时代的祖先谱系就会发现一个怪现象:那些商周祖先的故事里都没留下女性的名字和事迹。实际上是父亲的位置被神灵给替代了,这是父权为了巩固统治给自己戴上的神话光环。西方教堂里圣母抱着孩子慈爱地看着人间;但真正掌管天堂秩序的还是那位男性圣父。 从远古的“我以为”到现代的“全民男神”,其实都是人类对自身生存需求的映射。狩猎采集时代需要多产的劳动力,农耕时代需要征服自然的力量。等到生育退居幕后、权力与秩序成了显影剂的时候,“她”就变成了“他”。这就好比咱们开车在公路上转向一样简单:狩猎时代往左边打舵选“她”,农耕时代往右边打舵选“他”。 当我们把镜头定格在这五千年历史的长卷上就会发现:所谓的神不过是人类的倒影罢了。不管是两千年前的日本还是两百年前的中国,不管是一万年前的恰扬博卢还是一万年后的美国实验中心,“神性性别翻转的万年暗线”始终都藏在历史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