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时候，长武的“牛犊馍”拿了全国花馍艺术节的金奖。 这就把长武人给扬眉吐气了，因为最好的艺术本来就在民间。 很多在外打工的长武人说起家乡的这口面，嘴里总是能溢满乡愁。 “牛犊馍”在那个时候登上了国家级的大舞台，把咱们关中地区的传统手艺给发扬光大了。 咱们长武最让人念叨的就是这个带着黑豆眼睛的憨态面点。 它不只是美食，还是大家心中关于故乡的念想。 只要咬上一口，不管是火神还是月神、牛犊还是燕子，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味道全都活了过来。 其实在正月十二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会有一场家庭博览会。 全家人围在案板前，那场面就像个微型动物园一样热闹。 孩子把面团当橡皮泥玩，剪刀梳子小刀全成了他们的兵器。 大人们就负责给这些小动物捏出神韵来，飞鸟得展翅飞，牛犊得抬头看。 大家都盼着长辈夸自己的作品最像、手最巧。 我小时候最惦记的就是牛犊的眼睛——黑豆蒸熟后嚼起来特别带劲。 一口下去“咔嚓”一声响，听着就跟过年放炮仗似的。 可我不敢全吃光，得给亲戚留点面子。 每次老妈翻篮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就吓得拔腿就跑。 最后惩罚就是——那些被我啃坏的“残次品”全归我全权处理了。 吃剩下的馍是留到正月十五晚上用的。 那天晚上大家都要给月神献贡品——也就是“耍活”，让牛犊、燕子、鲤鱼们在灯笼下看个热闹。 这其实是对火神和月神的祭祀活动。 夜幕降临时还有个讲究：谁要是能偷到别人家的牛犊馍，来年就一定能走红运。 新媳妇回娘家躲灯得带灯笼和馍； 刚订婚的姑娘婆家也得表示心意——一只完整的“牛犊馍”就是定情信物。 年轻媳妇想早点抱娃，就会趁着夜色去顺一只回来讨个彩头。 别看咱们长武地处关中地区，花馍做得可讲究了。 别看它长得土得掉渣，却是最地道的农家面点。 主妇们围着案板把十二生肖都捏出来了。 哪怕属相再复杂也得咬牙捏出来——因为缺一个都觉得这年过得不完整。 除了牛犊还有燕子、鲤鱼、刺猬这些常客呢！ 燕子报春寓意好，鲤鱼跃龙门是吉祥话； 刺猬身上的刺就像圆滚滚的守护神一样让人心里踏实。 把牛犊的憨态揉进面团这事儿也是老传统了。 农耕社会里土地和耕牛是大家的命根子。 面点师傅们就是想通过这道工序来祈愿来年五谷丰登、犁杖不停歇。 从“小初一”到“大十五”在长武地区正月十五被称作“大十五”，可比正月初一还要热闹得多。 而蒸“牛犊馍”正是这场狂欢的前奏和重头戏。 “牛犊馍”的眼睛只用黑豆或花椒粒点缀一下； 嘴巴则是红豆或者胡萝卜丝； 眉毛稍微一剪尾巴轻轻一压那憨态就立刻显现出来了。 相比起关中专区别的地方染色华丽的花馍来说， 长武这里坚持用天然原料做出来的才好看又让人吃得放心。 所有漂泊在外的长武人现在都在微信群里晒这个香味最浓的年味。 虽然有人笑话我们这地方落后守旧， 但我心里偷偷乐着呢—— 这份带着黑豆眼睛的憨厚面点不正好替我们守着故乡吗？ 只有咬下这一口就能把整个故乡的味道全都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