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记忆特深刻,也跟阿来有关

嘿,你们知道10月11日这事儿吗?全国政协委员韩敬群和我讲过个事儿,1998年的一个深夜,他在琦君的散文里读到句“三更有梦书当枕,千里怀人月在峰”,那感觉特美,书就是那个点睛之笔,把整幅画面都给照亮了。这事儿让我一直觉得,阅读啊,真能让平凡的日子变漂亮。到了2024年,我居然当了回马来西亚“花踪文学奖”的评委。那年10月11日我飞吉隆坡,在新山参加颁奖仪式。在去机场的飞机上,我看见一大片空位里只有几个乘客昏昏欲睡,就在我座位的右后方,有个姑娘特专注地捧着一本书。她穿了件蓝色的套头衫,深裤子上搭着条纱巾,那模样特投入。我一瞅她手里拿的是阿来的《尘埃落定》,是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出的那版“中国当代名家长篇小说代表作”,年头可不短了。后来才知道这姑娘家在吉隆坡,是个钢琴老师。我征得她同意拍了张照片赶紧发给阿来,他立马回了张图片,是高山草甸上开着的两朵蓝玉簪龙胆花。蓝花和她衣服的颜色好像对上了,阿来说:“的确是美丽瞬间。” 其实我还有个关于阅读的记忆特深刻,也跟阿来有关。去年我和几位海外汉学家去了阿来老家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市。有天开车在蓝天白云下的公路上跑,我就坐阿来旁边。我发现他一直低头看手机上的书。他那手机是折叠式大屏幕的,估计是方便读大段文字。我好奇凑过去看,发现他先后在看两种书:一种是《苏东坡全集》,另一种是不带标点的《续资治通鉴长编》。就在那个瞬间我觉得我懂了为什么阿来是阿来了——他太会珍惜时间了,随时随地都在看书。 前不久阿来在《人民文学》发了篇关于苏东坡的文章《依依还似北归人》。谁说这篇文章的种子不是那天在马尔康的车里种下的呢?苏轼在《李氏山房藏书记》里写过读书的变化挺有意思。以前书很难找得到的时候,大家捧着书像宝贝一样日夜诵读;后来书印得多了大家反倒不看了。这种反差现在是不是还在呢? 所以呀,那位马来西亚姑娘在飞机上读《尘埃落定》,还有我在车上看着阿来捧着苏轼和《资治通鉴》越过千年往事……这些都是美丽瞬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