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宋到今天,墨梅这种艺术形式一直延续着它的独特魅力。北宋时期,工笔重彩画是主流风格,但是第一位敢于用“水墨”单色画梅的画家却彻底抛弃了红与绿这两种颜色。他用浓淡干湿的墨迹来表现梅花,不仅抓住了梅花孤独的瞬间,还让精神直接裸露出来。王冕在元代就把整棵梅树搬进了画里,只留下几枝横斜的梅花。画面越空,香气越满,所以墨梅成了一种“写心”的方式。画的是花,更是那种不肯俯就的士人之心。王冕用中锋“勒”出枝干,侧锋点花,让每一道折弯都显得倔强。花与干互为阴阳,这样一树梅花才站得稳。留白三尺留出空白处是洗砚池的水面,“淡墨痕”三个字有了河流般的纵深。题诗顺势而入:“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墨梅给人的感觉是孤傲和高洁,当百花还在偷懒的时候梅花偏要“逆风而上”。后世文人失意时总爱在书房挂一幅墨梅。 它的孤傲给自尊心加了一件暖袍。高洁之处在于淡墨依然透出雪一样的白。墨是世俗白是本心;污水越黑白花越亮。王冕之后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几乎每位大写意画家都向那株“铁骨银花”鞠过躬。他们让墨梅像DNA一样复制变异但保留那股倔强。今天人们用各种方式把墨梅融入生活中:手机壳、水杯、口罩甚至数字水印都有它的身影。今天的墨梅承载了“清气”“孤傲”“高洁”的精神,在地铁里刷到它时仍能与千年前的士人隔空握手。 北宋画家把梅花从花谱里拎出;王冕把文人从尘俗里拎出;今天我们只需在拥挤车流中稍作停顿——那一秒你与古人共有一枝墨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