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济南济阳仲裁委员会把农民工讨薪的诉求提上了台面,声称一旦对方不肯付钱,就会用强制执行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这背后牵扯的是一个早已在2020年12月完工交付的工程。在十七冶公司承建的山东济北生命科技产业园里,有一批平均年龄超过50岁、年纪最大的已经70岁的农民工,他们被拖欠了五年之久、总额超过300万元的工资。面对年关将近的困境,26名工人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我们的血汗钱,今年还能拿到吗?市民董先生向齐鲁晚报反映了这样的遭遇:包括他在内的26位工友在2019年1月到2020年12月期间,参与了十七冶公司总包的生命医药基地A区建设,但至今分文未拿。据董先生介绍,大家的欠款大致在12万到13.9万元之间,合起来有300多万。这些人大多来自济南周边农村,家里因为突发病故、孩子上学等原因急需用钱,长期讨薪无果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基本生活。 这漫长的五年里,工人们曾多次找区劳动监察大队和信访办帮忙。直到2025年9月,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裁决:直接要求用工方山东领超建筑有限公司付钱,而作为总包的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要对这些钱承担先行清偿的责任。可惜的是,这个裁决并没有换来工资的到账。反映材料显示,十七冶不仅不付账,他们的员工还在后续沟通中对农民工代表动了手。 事情的起因还要回溯到项目竣工的那一刻。据了解,这个工程由十七冶公司总承包,领超建筑公司具体施工。项目早在2020年12月就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了。但现在的核心矛盾在于十七冶和领超之间的工程结算一直拖着没算清楚。领超的项目负责人董经理提到了一个很特殊的运作模式:他们是“先干活后招标”。结果施工了半年才进行招标,中标价比最初的约定低了不少。因为已经有了投入,他们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完工后领超多次申请结算,但十七冶总是以“质量有问题”“材料不对”等理由拖着不付钱。“扣掉各种开销,他们还欠我们600多万工程款呢。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去给农民工发工资。”董经理无奈地表示,“我支持你们维权,我们也确实没辙。” 对农民工来说这场维权之路走得很艰难。作为代理律师的冯强将认为仲裁明确了十七冶的责任,但这家公司不服气,已经跑到济阳区人民法院去起诉了。他们的抗辩理由包括“时间太久失效了”、“你们根本不是这个项目的工人”等说法。冯律师觉得这些说法都站不住脚:第一,五年来工人一直通过12345热线和多级信访(甚至去了北京)的方式维权,这已经把诉讼时效给打破了;第二,这些工人是经领超的施工员介绍进来的,工种清楚明白,还有公司盖章的工资表作证。他认为十七冶作为总包和国企应该负责监管工资发放的工作,他们现在起诉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 业内人士指出这可能是一种“利用优势地位”的手段。山东建筑行业里有些企业反映过类似的情况,十七冶在山东和很多本地公司合作时就喜欢用国企的身份压人一头。他们的合同条款也写得很刁钻,比如把争议解决地定在安徽马鞍山这种地方去打官司。再加上常常用拖延结算、乱扣钱、打程序官司这些招数来恶心人,这就让合作伙伴和农民工的维权变得难上加难了。 公开资料显示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总部设在安徽马鞍山,在青岛还有山东分公司。他们主要做EPC工程总承包、造装备、搞房地产这三大块生意。这家公司的资质很高,能接的活范围很广。证券之星提供的数据也挺有意思:2024年这一年里以他们为当事人的开庭公告有146条。其中最多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有50条;其次是“分包合同纠纷”有19条;“劳务纠纷”有11条。 网上关于这家公司的投诉和诉讼信息这几年也没断过记录。这26个农民工,300多万的血汗钱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眼看着年关将至,“身体不好”“家庭困难”“确实需要用钱”的董先生代表大家说出了心里话:“只希望能赶快拿到工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早就规定了施工总承包单位要对工资负责。既然仲裁都裁决了国企的责任也很明确了,这笔拖欠了五年的工资到底还要让劳动者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