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春秋那会儿诸侯们当王的路子可太多了。周天子那头的威势没了,大家也不稀罕只盯着“父死子继”那一条路死磕。有的把位子传给自家亲兄弟,比如吴王诸樊;有的更直接,像燕王哙那样干脆让给臣子,结果反而成了个大笑话。不过最常见的,还是公子哥儿们跑去国外逃难,过了好些年后穿着新衣回来抢嫡位。这路数上的顶尖选手里,齐桓公和晋文公都算是最成功的例子。 当年齐襄公那边出事了,公子小白为了躲祸就跑了莒国。襄公一死,小白抢在别人前头回了临淄,这才当上了齐桓公。才即位一年他就成了霸主,硬是把这段“逃亡”写成了一部逆袭的教科书。后来晋献公晚年骊姬作乱,重耳被迫流落到了国外。他在外漂泊了整整十九年,才回到晋国。靠着城濮之战大败楚军,重耳开启了晋国几十年的霸权时代。 其实齐桓公和晋文公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光是因为“逃”,更在于他们回国后都有贤臣辅佐、老百姓都愿意归心、战略也都想得很清楚。反观楚初王熊比就没那么幸运了。楚共王有五个儿子争位子:长子熊招当了康王,结果没几年就被二弟熊围给废了;三子熊比为了活命跑到了晋国,一去就是十三年。等到楚灵王一死,熊比瞅准机会回了国当上了王。 不过晋国大夫叔向早就看出了问题:熊比在楚国的时候连一个能干的大臣都没找着;宗室那边早就选边站队跟了熊弃疾;回国的路都是临时乱拼的;在国内也没干过什么像样的政绩;连家族内讧的时候都只知道袖手旁观。叔向这番点评说得跟针一样扎心,可惜熊比根本听不进去。 倒是他弟弟熊弃疾后来成了最终赢家。这人手里掌握着富庶的陈、蔡两地,钱袋子挺足;在他治下“盗贼都躲了起来”,老百姓心里都踏实;办事也不偏不倚,声望早就盖过了兄长。按照楚国的老规矩:家里一乱起来,排行最后的那个儿子往往就会被扶上位。熊弃疾排行老五正好踩到了这条暗线。 最后一击是个叫观从的流亡旧臣提醒说:“要是不除掉弃疾这后患肯定不行。” 但熊比这人犹豫半天错过了机会,结果反倒被弃疾反杀。在那个丙辰日,楚初王跟他的儿子子晳一起自杀了。弃疾这才登基——结果流落了二十多年的他只坐了一年的王位。 这事儿真是耐人寻味。晋文公和楚初王都曾在外面漂泊了好久,结局却完全不一样。前者靠着贤臣、民心和战略这三股力量稳稳当当地坐住了霸主的位子;后者但凡少了其中一项运气再好也没用。那页春秋史书翻过去了留下个教训:想要保住权力光靠运气可不够,还得看制度、民心和自己的德行准没准备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