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础之争”折射国画教学与评价的结构性矛盾 近日,画家严学章发布文章,集中表达对当前国画教学中“素描训练占比偏重”的担忧,认为部分人才培养环节,素描被视作几乎唯一的造型基础,传统国画所依托的书法、白描、临摹、笔墨训练及诗文修养等内容在课程与评价中相对弱化;该观点在网络与业内引发关注,争议焦点并非单一技法优劣,而是“以何种方法培养国画人才、如何守正创新”的路径选择。 从行业现实看,艺考与高校培养的标准化程度不断提高,素描因便于量化评分、便于短期提升而在基础训练中占据重要位置;,国画的“气韵生动”“书画同源”“以意造境”等能力更依赖长期积累与个性化指导,难以被统一模板快速检验。由此带来的结构性张力,成为争论持续升温的直接背景。 原因——历史沿革、考试导向与教学便利性叠加 业内人士指出,近现代以来,中西美术教育交流加深,写实造型训练进入课堂体系,在不少学校中形成了较为成熟的教学法与评估法。对许多院校而言,素描训练能够在有限学制内完成基础造型、观察与结构意识培养,也更易形成可复制的教学流程。 另一上,升学与选拔机制对“可比性”的需求强化了素描的权重。一些地方和机构实际操作中倾向于以统一题目、统一标准进行快速筛选,导致考前训练与入学基础课程出现“同质化、流水化”倾向。严学章在文章中据此提出质疑,认为这个倾向可能将国画学习引向“以明暗、体积、透视为中心”的路径,从而与传统国画以线立骨、以墨传神的审美体系发生错位。 影响——人才培养可能出现“两端挤压”:传统根基弱化与创新空间收窄 多位国画从业者认为,当基础训练过度集中于单一造型体系时,可能带来三上影响:其一,学生书法线条、笔墨控制、章法经营与审美修养上的投入不足,基础不牢导致后续创作难以形成稳定风格;其二,创作评价容易向“像不像、准不准”倾斜,进而压缩写意表达、意境营造的探索空间;其三,人才培养可能出现“会画但不懂传统”“能造型却欠气韵”的断层,使部分毕业生在国画本体语言上缺乏持续成长的支点。 同时也有教育工作者指出,素描训练在提升观察能力、空间结构理解上仍具价值,关键在于“如何用、用到何处、占比多少”。若简单走向“全盘否定”或“唯素描论”,都可能加剧对立,不利于构建更具包容性的教学体系。 对策——回到国画本体,优化课程结构与评价体系 针对争议,业内建议从“课程—考试—评价—师资”四个环节协同改进: 一是调整基础课程结构。国画专业基础阶段可增加书法、线描、临摹与写生的系统课时,强化笔墨语言训练;造型训练可更强调与国画写生需求相适配的方法,如结构理解与线性表达并重,避免“只为应试的明暗堆砌”。 二是改革考试与评价方式。在保证公平的前提下,探索更能体现国画特点的考核内容,例如线性造型、笔墨控制、构图章法与审美理解等,减少单一指标对人才的“路径锁定”。 三是完善分层培养。对有志于人物、花鸟、山水等不同方向的学生设置差异化训练模块,建立从临摹到写生、从技法到审美的递进体系,避免“一把尺子量到底”。 四是加强师资与教材建设。推动传统笔墨与当代视觉经验相结合的教学研究,形成可推广、可验证的课程范式,为基层教学提供更清晰的操作路径。 前景——在守正中创新,构建更符合国画规律的人才培养模式 受访业内人士普遍认为,中国画的生命力既在传统积累,也在当代转化。面向未来,国画教育改革应坚持问题导向:既重视学生造型能力、观察能力与文化理解的综合培养,也要把“笔墨精神”作为专业核心竞争力,推动课程体系从“单一技术中心”转向“本体语言与综合素养并重”。
艺术教育的关键不在于“排斥什么”,而在于“确立什么”;国画之为国画——根在笔墨与书写——魂在意境与气韵,也需要与时代对话、与现实相接。围绕素描与国画基础的讨论,最终应落到可操作的改革:让评价更趋多元,让课程回到本体,让青年在扎实训练中形成独立审美与文化自信,进而推动传统艺术在当代实现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