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物流减碳进入加速期,但整体仍处“点状探索”阶段。
报告反映,一批货主企业已将绿色要求嵌入运输管理,探索以碳核算为基础的减排路径:参评企业中,使用新能源载运工具的占比达到63%,尝试在航运或空运环节使用清洁燃料的占41%,致力于提升运输效率的占77%。
与此同时,当前不少减排项目仍局限于特定线路、区域或场景,难以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规模化模式;在信息披露方面,国内外主流气候披露规则对物流环节温室气体排放与减排行动尚缺少明确、统一的披露指引,导致部分企业绿色货运相关信息公开不足,影响外部评估与行业对标。
原因——动力机制、成本结构与数据基础仍待完善。
业内分析,物流减排具有跨主体、跨环节特征,单靠承运方“被动合规”难以撬动系统性变革,核心在于需求侧是否形成稳定的绿色采购信号。
货主企业作为订单与资金的源头,若仍以运费与时效为单一评价维度,物流企业难以在车辆电动化、清洁燃料、数字化调度等方面进行重资产投入。
另一方面,绿色运输在初期往往存在“绿色溢价”,包括新能源车辆购置、充换电设施配套、清洁燃料供应、数据采集核算等成本,若缺乏长期合同与金融支持,项目易停留在示范层面。
此外,碳核算口径不统一、数据链条不完整,会削弱减排绩效的可衡量性与可信度,影响企业内部决策与社会监督。
影响——从企业竞争力到产业转型,绿色物流正成为新的“分水岭”。
在“双碳”目标与全球供应链低碳化趋势下,运输环节的减排能力正逐步成为企业合规管理、品牌信誉和国际市场竞争的重要变量。
对货主企业而言,推进绿色物流有助于降低全链条碳排放强度,提升供应链韧性与可持续表现;对物流企业而言,主动透明、可核算的绿色服务能力将转化为差异化竞争优势;对技术与服务提供方而言,若能从单一设备销售转向全生命周期服务,通过运维、数据、能源管理等综合方案提升车辆与设施利用率,单位减排成本有望下降,绿色投入的商业可行性将随之增强。
对策——以采购标准撬动协同减排,以基础设施与数据平台夯实规模化条件。
业内人士提出,实现规模化减排需要龙头企业发挥牵引作用。
货主企业应从“单纯购买方”转向“共建者”,在物流服务商绩效评估、供应商遴选及合同管理中,逐步纳入碳排放强度、电动化率、清洁运输比例等指标,推动评价体系从“价格与时效”扩展到“绿色绩效”。
同时,通过签订长期绿色物流合同,为物流企业提供订单确定性,帮助分摊新能源车辆等前期投入,降低转型风险,促使电动重卡、生物燃料、多式联运等从试点走向常态运营。
在供给侧,依托我国新能源技术进步与基础设施建设优势,推动“能源转型+电动化”协同发力。
近年来,我国清洁能源体系快速发展,叠加交通领域电动化和燃料替代趋势,为物流低碳化提供了现实支撑。
在电力供给侧,通过电力体制改革、特高压输电与微电网建设,提升绿色电力跨区域配置能力,为铁路电气化、港口电动设备、电动重卡充换电提供更稳定的电力保障;在补能网络侧,加强交通干线沿线配电网建设,提升供电可靠性与承载能力,推广换电、超充等模式以提高补能效率、缓解长途运输补能难题;在铁路与枢纽环节,推进电气化升级、智能调度与降低空驶率,探索在电网结构薄弱地区应用长续航电动、氢能、混合动力等新能源机车车辆及配套供能设施。
此外,构建“市场需求牵引、金融工具支撑、数据透明为基、产业链协同推进”的系统化方案尤为关键。
通过行业共享数据平台,推动碳核算口径逐步统一、数据采集链条持续完善,使减排成效可衡量、可核查、可对标;通过绿色金融、保险与租赁等工具降低前期资金压力;通过物流、能源与技术方共建共享基础设施,提升设备与站点利用率,依靠规模化运营摊薄单位减排成本。
前景——窗口期正在形成,关键在于把“试点热度”转化为“制度化能力”。
业内判断,随着新能源车辆性能提升、充换电网络完善、清洁燃料供给扩大以及核算披露规则逐步明晰,绿色物流将从“少数企业探索”走向“更多行业应用”。
下一阶段的竞争焦点将从单一技术应用转向体系能力建设,即能否形成稳定的绿色采购机制、可复制的多式联运组织方式、可核证的数据体系以及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若龙头货主企业能够率先形成可推广的标准与合同机制,并带动上下游共同减排,物流领域有望实现从点状减排到链式减排、从成本压力到效率红利的转变。
物流业的低碳转型,既是应对气候变化的必然选择,更是重塑产业竞争力的战略机遇。
当龙头企业以“绿色采购”撬动全链变革,当技术创新与基建优势形成乘数效应,中国物流业或将在全球碳中和浪潮中走出一条兼具效率与可持续的发展新路。
这场始于减排的变革,终将推动整个供应链体系向高质量增长跃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