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巧不巧,这十二年下来,我的手机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播放列表里张国荣的歌一直是我单曲循环的VIP席位。不管什么时候打开,那低沉的17度音域总能把我拉回到熟悉的感觉里,就像跟老朋友无声对谈。我沉默的时候他唱歌,我领悟的时候他就和声。 其实喜欢别的歌手我心里都有道理,像罗大佑的词、许巍的辽阔、蝎子乐队的金属刀锋、中岛美雪的大气……可唯独对张国荣,我就像见了老朋友,看谁都没那么顺眼。尤其是黄耀明,喜欢他其实是有门槛的。上世纪华语流行巅峰那会儿,能让我完全敞开心扉的人很少,除了哥哥就是黄耀明了。他的声音就像一杯热水,能刚好慰藉我的温度。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1977年。你可能以为他出道就顺风顺水吧?那时候他可是拿着歌手大赛亚军的身份登场的。而且刚出道的时候,唱片也卖不动,甚至还被人喝倒彩过。谁能想到呢?后来他不仅演得好、唱得好,还是个实力派加偶像派的双料冠军。 林夕跟他合作最多了,曾经在电台里感慨说:“香港不会再有一个‘张国荣’。”他是演得好、唱得快、唱得慢都在行的人。而且林夕自己也说这辈子最光荣的事就是帮张国荣写了《我》这首歌,“Im what I am”,把哥哥那种独特的自我画像唱得太透彻了。两个处女座把人生都过成了诗。 说到林夕和哥哥的合作,那时候美国CNN搞了个全球五大乐坛偶像票选活动,2010年的时候张国荣是唯一上榜的亚洲面孔。这意味着什么?他不仅仅是一个歌手啊,他做过一代人的背景乐呢。转眼十二年过去了,花已经开过十二春了吧?不过钟声还是会敲过十二遍的。每年那些盛大的纪念活动都在告诉我们:有些人走了但声音还在爱你。 每次手机随机播放到《取暖》的时候我都会笑出声来:“哥哥!”就算声音变成鸟叫我都听得出来。这首歌的粤语版叫《最冷一天》,陈奕迅还因为感恩哥哥当年的赏识特意翻唱过。那时候天气冷得要命啊,他的歌声却留了世上最暖的一面。 不管是隆重的纪念日还是平常的日子,只要打开张国荣的歌就觉得他一直都在身边。尤其是那首《共同度过》和《有谁共鸣》,都是日本音乐人谷村新司作曲、林振强填词的。那句“没什么可给你”,“分开也像同度过”,真的让空间不再是距离了。 那年4月1日愚人节那天真是个大玩笑啊。我以为只是个新闻玩笑呢,结果他就像无脚鸟一样飞走了。这种告别方式比面对面还残忍呢!恍惚间觉得他还在电影里或者舞台上呢!十二年过去了伤口虽然结痂了吧?可每次《风再起时》前奏一响起来:“我回头再望某年/像失色照片”,记忆就重新渗血——原来有些疼痛并不会随时间淡去啊! 因为这样的疼痛我学会了在疼痛里呼吸。这十二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短到心口还疼得厉害;长到足够把怀念熬成一种仪式了吧?外头春意已经上来了情思像芽一样拱土呢!就像某些怀念在东风里绵绵起伏成烟雨一样。 十二年过去了我把签名改成了另一句粤语残响:“红像馆里斜阳渐远。”哥哥把歌留下了啊把颜色不一样的烟火留在人间了啊!我们只需继续播放、继续被慰藉、继续把蔷薇开出一种结果——哪怕前路还暗哪怕斜阳渐远。因为只要旋律一起他就说:“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其实歌词里的暗号早就换了吧?“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这句歌词成了我的暗号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企鹅签名只有这短短一句。借着哥哥的这句词我把对人生的期许悄悄藏进音符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