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年春节,我常跑去小陆家串门。他爷爷老陆,是八级工人。

有年春节,我常跑去小陆家串门。他爷爷老陆,是八级工人。这个工厂是从南方迁来的,很多老师傅原籍不是上海,后来到上海当工人。老陆的爱人每年过年必备蛋饺,给大家寄托乡愁。小陆家很热闹,这餐桌坐得满满的。小陆就不断地给这个叔叔打个招呼,给那个阿姨搭个话。我问他你怎么亲戚这么多?他说我也不知道。于是我好奇地问他:“你爷爷说话是上海口音,怎么这些叔叔阿姨说话都南腔北调的呢?”原来他们并不是老陆的孩子,是他的徒弟。因为他们在异乡过年没有别的亲戚可依赖,师傅的家就成了他们的家。师傅退休以后坐轮椅了,虽然发展各异但还是每年过节一起过。他们告诉我新厂子要盖一个更新更大的,第二年他们就把厂子迁走了。第三年春节的时候,赵昂打电话告诉大家老陆师傅走了。我还能从徒弟们的白发间认出他们年轻时候的模样。小陆和家人后来也搬走了。老陆老伴看到家里陈设就想起师傅,睹物思人晚上睡不着觉,搬去别处了。有一年春节我去帮小陆打扫房子,准备卖出去。我站在熟悉的楼道前门口放着一束花还有一包蜜三刀。那是老陆最爱吃的东西包上写着三个字“给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