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的芦苇编条,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啥,给家里囤粮全靠它。

崇明过去的人用芦苇来编篅条,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啥,给家里囤粮全靠它。冬天把芦苇收了压扁,编成宽两尺、长四五十米的大条,晒干后能卖给供销社。全家一年的开销,很大程度上就指着这些篅条换来的钱。国家收粮要大篅条,自己家用的叫小篅条,一看厚薄长短就知道。 真正用篅条囤粮前,得先给地面铺二寸厚的砻糠或稻草防湿。然后把篅条围圈往上盘旋,像给粮食搭螺旋塔一样。为了防止粮食从底部跑掉,囤底和篅条之间要垫布条。粮食倒得多了,篅条往上收紧,这过程就像在给丰收盖印章。要是编得松紧不一,囤子就会“爆腰”往一侧塌,粮食全跑光了。所以编篅条的人全凭“均匀”二字吃饭。 那个年代合作化后,生产队留足种子和饲料粮,国家收购的余粮也装不下麻袋。这时候篅条就成了农民家里最硬气的东西。谁家囤的粮食多,队长开会时说话就特别有底气。看着一畚箕金黄的谷子倒进篅条围成的圆堆里,大家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我年轻的时候在粮站工作过,库房里堆满了高高耸起的粮囤。玉米、稻谷、小麦堆在一起像戴了顶厚帽子。师傅们编得特别均匀,误差控制在手指宽以内。仓库放不下时就在外面垒个“天囤”:用土做底座、芦扉盖顶、草帘封边。检查渗水也有办法,用带温度计的铁杆插进囤心就行。最省事的是把篅条撕开插进U型白铁皮槽里让粮食像水一样流进下一口袋里。 现在家家去超市拎袋米回家;塑料编织袋到处都是;大仓库也盖起来了。篅条这活儿算是干到头了。想看看它只能去博物馆瞧瞧那个芦苇编的长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