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聊聊这五位大师画的孔雀,真是各有各的门道,打开了一扇又一扇新的窗户。 天津画家刘奎龄,字耀辰,号蝶隐,他可是个全能型选手,不管画动物、植物还是人物、山水,样样拿得起。早年他学过郎世宁那种细笔技法,后来又把西画的严谨劲儿融进了国画里,所以他画的孔雀特别有意思,既工整得像镜子,又灵动得像要飞起来。 你看他画的这三幅孔雀,虽然都是同一个题材,气韵却大不相同。第一幅主要用墨色,尾羽上轻轻提点蓝色,就像一场刚停的春雨那样润泽;第二幅用朱砂点睛,翠绿的羽毛随风飘动,仿佛能听见翅膀扑棱的声音;第三幅就更绝了,把背景全留白了,只画一只孔雀站在枝头,一只眼睛就能望到天边。 接下来是北京海淀六郎庄的田世光,大风堂的弟子。他复兴了“双勾重彩”这种老传统,还把齐白石花鸟画里的生机给揉了进去,画面里既有宋画的典雅,又带着民国的那种灵动劲儿。孔雀被安排在窗前、石后或者花阴底下,就像宣和画谱里飞出的信使一样。 你细看他画的孔雀尾羽,每根线条都像是先染了色再描出来的,既保持了工笔的厚润感,又有灵动的飞白效果。背景的湖石和兰叶用没骨青绿晕染开了,让“孔雀”和“书房”都处在同一个静谧的午后时光里。 河北深州的乔木跟了江寒汀学画,这画画的风格挺特别。他用笔老辣得像篆书写出来的一样,瞬间就能转出飞白来;设色也是大红大绿的,却一点也不俗气。他画的孔雀常被放在山野、溪桥或者竹林之间,看着就像一簇火苗落在了冷翠的山涧里。 最妙的地方在于画孔雀的背。他用焦墨干笔画出脊背的起伏感,再用石青层层罩染上去,让羽毛看起来像压满了雪的松枝那样厚重;而孔雀颈部的钩喙和圆圆的眼睛用枯线勾出来特别有立体感,感觉眼珠子随时都能转动一样。 广东台山的伍彝生在花鸟、山水、人物甚至素描方面都很厉害,但他对孔雀可是情有独钟。他画的孔雀脖子长、腿细、尾羽展开像把扇子似的蓝里透紫、紫中泛金;背景常常是几片残荷或者几竿修竹衬托着,既显出了南方的景物特点,又显得孔雀很高傲。 看这三幅画的技法变化就能看出来:第一幅用“没骨泼彩”;第二幅是“双勾填彩”;第三幅就只剩焦墨点睛和淡墨晕背了。虽然画得越来越简练了,但把孔雀的雍容华贵和岭南那种湿润的感觉都给写尽了。 最后是福州闽侯的郑乃珖,山水、人物、花鸟甚至青铜、蔬果都能画。他最擅长用“写意”去打破“工整”的那种格局:一笔赭石点出坡地形状,几滴墨破染出天光的感觉;孔雀要么站在石头上要么穿过花丛走来走去,就像是从李商隐的诗里直接走出来似的。 这三幅画里你能感受到不同的意境:第一幅用泼墨打底让孔雀站在上面就像一声钟响把山色都震醒了;第二幅用没骨写意让枝叶掩映间只剩下孔雀的剪影;第三幅把背景全退成了空白只用朱砂和花青撞出冷暖对比效果来。 这五位大师画的都是同一种鸟,却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有的像宫廷的富贵气、有的像宋人的读书声、有的带着岭南海边的气息、有的则透着闽地烟雨的味道。 当我们再提起孔雀的时候聊的可不只是羽毛上的斑斓色彩了,更是这五位大师在纸上留下的灵魂低语和高亢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