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承规模缩小,技艺面临“人少、货难走、后继弱”的现实考验。
涛雒镇成家廒头村以成姓聚居,鱼灯制作曾是年节前后家家院落里的忙碌景象。
老匠人回忆,前些年全村一百七十多户人家中,参与制作的有三十多户,而如今仍坚持做鱼灯的仅剩十户左右。
鱼灯仍在元宵前迎来需求,但以周边乡里乡亲为主要购买群体,产品以传统款式为主,销售半径与消费场景相对有限。
随着人口流动与生活方式改变,“一人一灯、巷里奔跑”的年俗记忆逐渐淡出,传统手艺的社会参与度与传播力同步下降。
原因——人口结构变化、产业吸引力不足与技艺学习门槛叠加,导致传承链条趋弱。
鱼灯制作并非简单手工,需搭伙协作、工序繁复,从蒲草秆裁插、扎骨架,到印染鱼衣纸、描绘花卉、书写吉语,环环相扣,任何一步不到位都会影响成品强度与观感。
复杂工艺决定了学习周期与时间投入,然而农村青壮年外出务工增多,留村劳动力偏老龄化,能够稳定投入的人减少。
与此同时,鱼灯多在农历十月至正月十五集中制作,属于季节性强的民俗产品,单价不高、利润有限,难以与更稳定的就业渠道竞争。
此外,现代消费偏好变化与安全、运输、保存等要求提升,也对传统材料与制作方式提出新挑战,增加了从业者的成本与顾虑。
影响——鱼灯不仅是灯,更承载海边渔家文化、乡土认同与节庆凝聚力,其式微将带来文化记忆断裂风险。
鱼灯由渔民出海照路的实用器具,逐步融入年节礼俗,成为元宵巷陌里的“光”。
顺口溜、灯影与乡情交织,形成一代代人的共同记忆。
若制作群体继续减少,不仅会造成传统工艺细节失传,也会削弱乡村公共文化生活的参与感与仪式感。
更现实的是,民俗产品减少会影响乡村集市的活力与文化消费供给,进而对乡村文化振兴的底色产生影响。
对策——以“保护为先、活化为要、产业为基”推动系统性传承,让鱼灯从年俗走向更广阔的公共文化空间。
其一,完善传承体系,建立师徒带教、社区工坊与校地合作机制,将鱼灯制作纳入地方公共文化服务与校园美育实践,通过短训课、体验课等方式扩大参与面,解决“会的人少、学的人更少”的问题。
其二,推进标准化与安全化,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对骨架强度、颜料环保性、用火用电安全等环节形成可操作规范,既守住传统风格,也适应现代消费与公共活动场景。
其三,做强品牌与渠道,结合元宵节、海洋文化节等节点,推出系列化产品与故事化表达,提升辨识度;同时通过文旅融合、非遗市集、公共文化空间展陈等方式拓展销售半径和展示平台,让“买一盏灯”的消费转化为“带走一段记忆”的文化体验。
其四,强化政策与社会支持,鼓励地方对传承人、工坊与青年学徒给予场地、培训、展示与金融等综合扶持,引导更多社会力量参与保护与推广。
前景——在乡村振兴背景下,鱼灯有望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文化与产业的特色载体。
当前群众对“年味”的重视回升,传统手作与地方文化体验需求增长,为鱼灯拓展新场景提供机遇。
随着文旅消费升级与公共文化服务提质增效,鱼灯既可作为节庆活动的核心符号,也可延伸为研学课程、文创礼品、乡村夜游装置等多元形态。
只要在守住传统审美与工艺底线的同时,建立稳定的传承队伍与可持续的市场机制,这盏来自海边的灯,仍能照进更广阔的生活空间。
当城市霓虹渐次点亮海岸线,涛雒鱼灯的微光仍在执着地勾勒着文化的轮廓。
这项穿越六个世纪的技艺,既是对祖先智慧的致敬,也是对未来的叩问——在乡村振兴战略深入推进的今天,如何让传统手工艺突破"博物馆化"的宿命,真正融入现代生活?
成洪积们手中的鱼灯,或许正照亮这条探索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