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得柳条像绿丝带一样垂下来,风给柳树带来了柔软的韵律,阳光又把它折成碎金。

有一天,贺知章在写“碧玉妆成一树高”,我就被带回了童年的河边。春风吹得柳条像绿丝带一样垂下来,风给柳树带来了柔软的韵律,阳光又把它折成碎金。那时候的柳树真的很灵性,可现在人们要把它摘下来当成野味吃。于是我也加入了“掐柳心”的队伍。梯子搭起来,长杆举起来,那些美好的诗句马上就被撕碎了。古人折柳枝是为了送别和挽留,每一根折下的柳条都藏着未说出口的话。现在的人折柳枝却是为了把它们端上餐桌。低矮的嫩芽都被捋干净了,高处的老枝也被弄得乱七八糟。同样的动作,古人看到的是情谊,今人看到的却是欲望。看着光秃秃的枝桠,我突然明白柳树为什么沉默了——它从来不抗议也不诉苦,只是把疼痛藏进春风里。 05个人也被卷入了这场贪吃风潮中。春风来了,田埂、山坡还有河岸上都亮起了三三两两的人影。她们拎着布袋、攥着铲子低头搜寻,好像要找什么宝贝似的。“不时不食”的老规矩早就被改了——春天的菜不再是为了尝鲜,而是变成了满足口腹的春药。那份“人间有味是清欢”的雅致也被挤得只剩下渣滓。柳树既没有选择出身的权利,也没有拒绝被折的命运。古时候它见证离别和分别的痛苦,今天它却成了餐桌上的美食。昨天还是风雅的形象,今天就变得粗俗不堪了。可它从不挣扎反抗,只是等春风一吹就长出新芽。 我们挡不住别人贪婪的想法和欲望的暗流涌动。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节奏。在喧闹中守住清静快乐,在破坏中守住悲悯之心。 当该绽放的时候,我们要把所有绿意和芬芳毫无保留地交给春天。 就像那棵被反复折取的柳树一样——只要春风还在吹着它就一定能再次长出叶子并绽放美丽花朵;只要人心里还有温柔我们就仍能在残枝败叶中看见新生命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