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敬,一个名字叫丁敬之,把他的隶书作品收藏在了上海,这个地方是童衍方的家里。

丁敬,还有一个名字叫丁敬之,把他的隶书作品收藏在了上海,这个地方是童衍方的家里。丁敬曾写过一本悼念好友鲍敏庵的诗册,这个作品是用火烧过的纸做成的,是一次火灾后保留下来的墨宝。这本诗册有26页纸,每页大约21.5厘米宽,11.8厘米高,原来是卷轴形状,但后来经过火灾给后人修整成了册子。这个瘦劲的隶书作品现在静静躺在上海童衍方的书桌上,像是一段被岁月重新缝合的丝线,依旧散发出火光般的魅力。这本诗册的题签和印章对比非常值得一看。 诗册最后面有三枚印章:“砚林丙后之作”,“砚林亦石”,还有“丁敬身印”,这三枚印章色泽如新,两百多年了仍然熠熠生辉。其中,“砚林丙后之作”是丁敬在火灾后刻的一面印章,“砚林亦石”是丁敬六十六岁时自己用的印章,“丁敬身印”则是他署款时用的印鉴,风格与六十四岁时的印章一致。 清代书法家何绍基评价过丁敬的隶书艺术:“龙泓金石学造诣精深,八法篆书有一定章法……听到泉水漱洗冰雪般出世之情,隶书遒劲又充满精神。”何绍基说丁敬隶书有雪夜泉声般的意境。打开这本诗册细细品味,你会发现笔锋细如锥画、波磔修长外耀、结体左收右放,全都在印证这句话。 丁敬以汉碑为基础创作他的书法作品。他主要取法于《曹全》,同时也借鉴了《乙瑛》、《史晨》、《夏承》这些汉碑的雍容与古拙风格。他让《曹全》这个秀美飞劲的字体“长出了骨头”,线条变得毛涩、有肉感但不软绵也不硬挺。这就像是一个老艺人把碑版上的刀痕重新抚摸成活生生的肌肉。 这本诗册全文三百七十余字,一气呵成。“轩”和“何”这两个字左右对比鲜明,“中”、“遗”、“系”、“陶”等字新奇变通却又稳妥把握。“孙”、“怜”、“然”这些地方粗细笔对比强烈,像是用铁线拧出藤蔓般。最后一个“山”字上挑收笔,仿佛把整座山脊的苍茫都挑到了纸上,令人叹为观止。 这个作品曾经在不同的藏家手中辗转流传:傅氏家族的外祖父傅节子和舅父傅栻收藏过它;高氏家族的著名金石家高络园也收藏过它;现在终于归入了童氏家族。每一代藏家都在这本诗册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和题签,像是一场接力赛般把珍爱之情传递给后来人。高氏留下了四枚印章:“络园鉴藏”,“杭州高绎求”,“光绪丙戌生”,还有“杭州高络园鉴藏乡先贤书画真迹之记”,白文朱文错落有致。 古代没有摄影技术,但我们可以通过“扬州八怪”之一的罗聘所作的一幅画像来了解丁敬之像的样子。画像中丁敬拄着拐杖端坐在石头上,光顶高额、胡须飘飘、鼻梁高挺微笑着目光炯炯注视前方。袁枚题诗称赞他是“世外隐君子”,“人间大布衣”。这诗画内外都写出了这个孤傲博学艺术家的心声:不问世事只专注于刀笔与金石艺术。 火灾让卷轴变成了册子,也让丁敬的隶书艺术在后世再度燃起。今天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三百七十个字的挽诗,更是一段从汉碑到火场、从火场到案头、从案头到心头的墨迹旅程。当我们触摸着这些文字时,仿佛还能听到何绍基口中所提到的“闻泉漱雪”的声响——那是刀笔与岁月共同书写的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