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带着他的部下们修墙,这事挺有意思,把张家口的一段历史给留下了。

定安带着他的部下们修墙,这事挺有意思,把张家口的一段历史给留下了。进了张家口堡子里,最让人眼馋的那个四合院,肯定是定将军府了。这院子青砖灰瓦,雕梁画栋,以前可是清朝一品封疆大吏住的地方。定安这人,字静村,是满洲镶蓝旗人,最早跟着僧格林沁镇守天津,后来又当了绥远城将军和黑龙江将军。听说他因为立了功,皇上赏了他张家口的家产,虽然他自己不常住这儿,但家眷们可是一直待在这儿呢。他要是有空了,肯定回来住几天,和察哈尔、万全的地方官关系也处得不错。 清代有个叫王定安的诗人,字鼎丞,湖北宜昌人。他因为救灾出了点岔子,被发配到张家口军台去效力。在流放期间,他写了一本《塞垣集》,里面有两首七言绝句,把定安将军带着大家重修下堡城墙的事写得清清楚楚,把张家口堡旧的传说也给补上了一块。 第一首诗里说:“古障烟埋白草寒”,“雄城当日控乌桓”,“何须更筑卢龙塞”,“便作秦关百二看”。诗人先是描绘了一幅衰草寒烟的画面,然后回忆起东汉光武帝那会儿设护乌桓校尉的事儿,最后拍板说:“咱们今天重修下堡城墙的功劳跟当年修卢龙塞一样大!”完工后的堡墙跟函谷关、潼关一样,死死扼守住了边塞要道。 第二首诗说:“汉家拓境过居延”,“北部称藩二百年”,“他日丁零倘违约”,“不教虏骑渡宁川”。这诗把视角拉远了:汉朝时候往北开拓到了居延海那边;北方那些部族对朝廷称臣都快二百年了;这次修墙就是为了防范未来的丁零人要是违约,绝对不让敌骑越过宁川这个地方。四句诗里既表达了守土的情怀,也点明了工程的战略意义。 那两首诗没细讲搬砖砌墙的具体细节,也没说墙坏了的原因和干活人的长相。后人觉得他记事太简略了,不过正因为不写那些具体的事(“不著一字”),反而让读者能更自由地去想象(“尽得风流”)。诗人把大战略写满了(宏观战略写足),细节就让地方史书去补(微观细节留给地方史填补)。 这段故事有好几层价值:军事史方面呢,“控乌桓”、“卢龙塞”、“宁川”这些词把张家口—宁川—喜峰口—乌桓故地这条军事通道给连起来了;社会史方面呢,一品大官带头出钱出力修公共设施(召集乡勇修缮公共设施),跟明清以来那些士绅做公益的传统挺像的;城市记忆方面呢,虽然具体时间和效果查不出来了(重修时间、范围、效果虽无法考详),但也证明了清代晚期的下堡还是个很重要的关口(被视为“扼塞要冲”)。 现在站在堡子里那断壁残垣面前(站在堡子里残墙前),青砖缝隙里长着野草(青砖缝隙里长出野草),很难想象当年那是一场全民总动员(很难想象百年前曾有这样一场“全民动员”)。那两首绝句被收入书里流传下来(两首绝句被收入《塞垣集》,随书一起流传),而那道被诗记住的堡墙还在那儿守着呢(而那道被诗篇记住的堡墙,则在风里雨里继续守望着张家口的晨昏与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