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把天空切成“三垣四象”，那会儿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不过是用来记日子的名字。春天来了，东方那七颗星星连起来像是条巨龙；到了夏天，西方七宿排成一头卧虎；南边大火烧起来，就是朱雀飞过来；北边乌漆嘛黑，就像乌龟缠在蛇身上。后来道教出来后，这帮星宿有了自己的名字。青龙叫孟章，白虎叫监兵，朱雀叫陵光，玄武叫执明。皇上搞年号时也爱用它们，梁武帝萧衍用“大通”，听着像朱雀飞过彩虹；唐高宗李治用“麟德”，像是白虎的威严在那儿站着。这一来二去，星宿就变成了图腾，最后成了守护神。 东方苍龙里最亮的那颗心宿二，老祖宗管它叫“大火”。这颗星一亮，大家就知道该下雨还是天晴。到了二月初二黄昏，角宿亢宿氐宿依次从地平线升起，老百姓都说这是龙抬头。这一天，农夫去剃头、商户开门做生意、学生开始写“龙”字，把对丰收的盼头都寄托在天上了。 夏秋季节的西方七宿连成个半卧的虎形。汉代的棺材里，两边常常刻着青龙和白虎，爪子底下踩着辟邪的小兽。军旗、兵符上也刻虎纹，想显得威武。《后汉书》里写了车驾出征时旗子上画虎的事儿。最关键的是虎符两半分开管着兵权，只有合在一起朝廷才能发兵。 南方的七颗星星连起来像只大鸟，首尾相接身上通红，就是朱雀。凤凰神话里说它头像鸡、脖子像蛇、尾巴像鱼还有彩色花纹；西方叫它不死鸟，咱们这儿说它焚身涅槃。每到夏至南方的天空红通通的，古人就把这种颜色和新生联系在一起：火烧过之后不仅是鸟重生了，稻田里的庄稼也熟了、知了也叫了。 玄武本来就是龟卜的代名词——龟背是黑的，去阴间问祖先事儿。后来龟生活在江河里代表水，寿命长象征长生不老。北方又是最阴寒的地方，所以玄武把水神、冥神和北方神的名头都占了。道教把它封成真武大帝守在北边，用水来克制火，护着老百姓平安。 等神兽看着秩序的时候，凶兽就出来捣乱了。蚩尤的头掉下来变成了饕餮：羊身人脸、长着老虎牙和人手爪子。《山海经》里写它见啥吃啥，后来人们把它刻在铜器上警示贪心的人会玩火自焚。浑沌没眼睛也没脸却懂音乐；对好人暴躁对坏人顺从。《左传》骂它是天下百姓说的那种坏东西梼杌。 穷奇长得像牛又像虎背上还长刺：咬欺负人的人的鼻子、送野兽给坏人当礼物。《神异经》说它专门欺负好人维护恶人。大傩仪式里又把它列为吃鬼神的角色——坏跟勇敢都长在它身上。梼杌直接是从不听话的坏人变来的怪兽：虎身子狗毛猪嘴巴人脸老虎脚；它在荒野里捣乱象征着秩序没了剩下的野蛮残影。 现在咱们上网看到公司Logo上的青龙白虎，吃火锅看到饕餮的花纹；端午节划龙舟是青龙在水里飞；大年三十守岁是朱雀在火光里重生。十二灵兽不打雷不下雨了，但它们变成符号、意象和隐喻还在告诉咱们：人和自然、人和规矩、人和欲望之间的关系。它们从星星那边跑来又在咱们心里打转——青龙让人抬头看天；白虎让人敬畏权威；朱雀教咱们燃烧自己也照亮别人；玄武告诉咱们水火相容才能活得长；而四大凶兽天天在拷问：如果欲望没了控制、道德没了底线、规矩也没了秩序的时候人类会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