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以为孩子生活在温室里,无忧无虑。但其实,抑郁、焦虑、强迫、双相这些精神疾病正飞快地找上年纪更小的孩子。霍尼在《神经症与人的成长》里提到,很多青少年生活在两个世界:公开的阳光下和隐秘的深渊里。表面上他们微笑着,但内心却在流泪。这次,我们采访了三个经历过这些的少年,想听他们说说他们的“隐秘生活”到底是怎样的。这几个少年分别是小西、小琪和茄子。他们在学校里遇到了很多困难。小西休学那年才12岁,六年级的时候。她失眠、厌食,一周只能睡十小时,有时候连续两三天都吃不下饭。对她来说,六年级是最高压力的时期。作业要写到深夜十二点半是常事,全年级1600人的排名时刻都在让她焦虑。老师常说不够优秀就没有资格喊累。小西还被小团体排挤,连续三年没有朋友。她曾经交过的好朋友,最终却和别人一起让她更加孤独。所以她说:“同学很好,学校很烂,over。”除了学业压力之外,小西还感受到老师们的KPI。老师们为了完成指标,严厉和压榨成了常有的事情。小西开始怀疑分数之外是否还有别的评价标准呢?当孤独和羞耻感叠加在一起时,她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小琪刚上初中第一次请假拿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她妈妈在校门口看着她回宿舍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全世界都不要自己了。那种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回到宿舍后,小琪遭遇了冷暴力:室友们骂她、使唤她、故意让她请客、还把她推出去挡骂名。后来她开始厌食、头痛、失眠。妈妈以为只是娇气让她“忍一忍”。退学后室友还去班主任面前造谣说小琪有问题,还说“心理有问题的别搞事情”。换到新学校里的时候也有人过来补刀说:“你名气贼大”。校园霸凌就像影子一样,换个地方也散不了。茄子确诊双相两年后重返校园的时候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她在宿舍里被同学踢椅子、绊脚、还要跪下道歉。任课老师也公开警告全班同学不要和心里有阴霾的人交朋友,甚至说迟早害了大家。后来又有一次因为线上晚自习开摄像头的时候被截图P成表情包疯狂刷屏。茄子妈妈多次从窗台上抱她下来过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这次在2020年7月13日茄子正式确诊双相的时候,全家人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看到这三位少年的故事后我们可以反思一下:我们该怎么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环境呢?首先应该让排名不再是唯一的标准给孩子们多一条被看见的通道;其次把校园欺凌零容忍写进制度而不是等到孩子崩溃才追责;最后给家长一次科普机会让他们明白药物不是洪水猛兽早诊早治才能早翻身。 只有当公开生活和隐秘生活不再撕裂当制度和人心共同筑起安全岛的时候孩子们才不需要用崩溃的方式换来被听见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