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提出“性恶论”,他把教育看成了改变恶、引导向善的过程。春秋末期,孔子只说“人性相近,习性相远”,把人性的问题留给后人去思考。到了孟子,他高举“人性本善”的旗帜。而荀子则观察到战国乱世的情况,直接宣称“人性本恶”。在这个时代,“善”被当作政治正确的准则时,荀子的观点就像冷箭一样刺痛了大家的幻觉,也点燃了先秦儒学的最后一抹光芒。荀子并没有强调“恻隐之心”或“仁爱”,他列出的都是本能欲望:饿了想吃东西、冷了想取暖、累了想休息、喜欢利益害怕害处。这些与生俱来的反应,连暴君夏桀、商纣也都有。小人与君子在这方面没有区别。如果任其发展,每个人都会变得唯利是图,就连尧和舜也要通过后天努力才能成为圣贤。于是他认为,人性中缺乏道德的开关,这就成了他整个理论的基础。既然本性不认识“礼义廉耻”,荀子就给出了两条解决办法:礼和教师。天地是生命的根本;祖先给我们提供了种类;君主和教师则是治理国家的根本。荀子把教师抬高到与天地并列的位置,说没有教师我怎么知道礼义呢?教师不仅要传授知识和解决疑惑,更是礼义的化身、社会的刹车器。学生在面对老师时,必须像面对礼本身一样无条件恭敬——因为只有先受到震撼才能被塑造。荀子还给未来的老师定下了四条红线:尊严让人尊敬佩服;威信和经验能够镇得住场面;教学能力强能把复杂道理讲简单;能够解读微言大义并传达给学生。这四条全部满足了才能成为好老师。战国时期的战火早已平息,但荀子的教诲仍然给我们带来思考:当欲望早于道德出现时,社会就需要制度和老师的力量来给欲望装上刹车。今天我们讨论“人性本善还是本恶”,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否愿意继续进行这一长期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