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人请你吃菜,会很亲昵地喊你“吃呀酿”,比“吃啊”更软糯些。

前几天翻出一首童谣,乍一看虽然没什么特别,但仔细咂摸,里面藏着不少宁波的味道。宁波人讲“小菜”,那可不是指吃一小盘,而是把所有下饭的菜都算进去了,咸带鱼、臭冬瓜、咸黄鱼这些统统在列。你要是听不懂“罪过”,那感觉就像在说“这么好吃你都不吃太可惜”,挺惋惜的。宁波人请你吃菜,会很亲昵地喊你“吃呀酿”,比“吃啊”更软糯些。至于“覅客气”,其实就是“不要客气”,叠音后那股亲热劲儿就出来了。 宁波这个地方三面靠着东海,北边还有四明山,海陆物产都很丰富。海货讲究原汁原味的鲜嫩,清蒸或者酒蒸最常见。河海鲜混着烧,咸带鱼、咸黄鱼既入味又能保持细嫩。臭冬瓜也是个大招,发酵的香气和米醋一搅和,空口吃都能扒下三碗饭。 除了咸鲜的江湖,宁波人还把米做成了诗。年糕要经过捣米、捶打、反复揉揣,切片后在油锅里一涮,蘸白糖或者黄豆粉都香。猪油汤团更是一绝,黑芝麻炒到沙沙响,猪板油熬成金黄的油,裹进糯米团里煮透了,外壳软得像云朵。汤圆个头比北方的大,芝麻馅里常拌桂花蜜,咬一口甜里带着花香。 宁波人喊长辈可比上海人具象多了。爷爷叫“阿爷”,奶奶叫“阿娘”。外公外婆也是一样。父亲叫“阿爸”,母亲叫“阿母”。叔叔叫“阿叔”,婶婶叫“阿婶”。舅舅叫“娘舅”,舅妈叫“舅母”。阿姨叫“阿姨”,姨夫叫“姨丈”。男孩子叫“小伟”,女孩子叫“小娘”。 上海外婆唱一句童谣:“宁波人格小菜真罪过……自家人么覅客气!”,紧接着宁波外婆接一句:“咸带鱼、咸黄鱼、臭冬瓜……吃呀酿!”,这种沪甬方言来回切换的唱法,就像接力跑一样有趣,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童谣唱完了舌尖还在回味咸鲜的味道,心里却悄悄柔软了下来。宁波的小菜不只是可惜这么简单,那是对家人没法说客气话的疼爱;那些亲昵的称呼也不只是方言残留下来的习惯,更是把血缘关系变成了日常习惯。下次去宁波别忘了点份咸带鱼、一碗猪油汤团,再喊一声“阿娘”,让味觉和称呼一起接风——到时候你也会成为“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