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味儿,跟先生一聊天我才回过神来,原来腊月的事儿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了。

要说这年味儿吧,跟先生一聊天我才回过神来,原来腊月的事儿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了。自打父亲走了以后,家里就再没做过那个年糕。往年这时候您还常打电话来,说做好了让我们抽空去拿两根。老辈人讲的都是老传统,这年末要是不去打次年糕,那水缸里不摆上几坨白胖的年糕,总觉得过年没个样子。他还要特意去灌几斤土香肠,腌些腊肉挂在竹竿上,到了冬天那阳光下一晒,也是闪着光的。 我说你是不是想重温那个味道了,现在超市里什么时候都能买。要不我现在就去买回来。他其实挺不好意思的,说今天都到腊月十五了,家里一点年货都没备。就是觉得我们这一代跟老一辈比,简直就没什么年味了。 想当年我们是多盼着过年啊!一到腊月二十后,各家各户都开始张罗杀年猪这事儿,屠夫家总是排着长队。那天母亲不许我们早起看杀猪的场面,估计是怕吓着我们。天刚蒙蒙亮楼下就开始闹腾,我们姐弟三个早就醒了,躲在楼梯口竖着耳朵听动静。等听到猪被赶出来发出凄厉的叫声时,我们仨都会不自觉地捂住耳朵、屏住呼吸——那可是跟我们朝夕相处了一年的肥猪啊! 有时候母亲会在猪栏边念念有词,这是我那次无意中撞见的。她对这头猪有很深的感情,头天晚上肯定会喂它最好的吃食当最后一顿晚饭。等厨房里飘出肉香时,我们就赶紧跑下楼去。母亲会端着个大瓷碗往碗上摆一块白切肉、一块猪肝、还有一大块猪血和几段大肠,让我们分别端给爷爷伯伯叔叔家。 二十三这天要开始掸尘了。门窗屋檐天花板这些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洗所有的碗碟。印象里得先用草木灰把陈年污垢擦掉再荡洗干净。好在那时候井水比自来水暖和多了。 做冻米糖得请专门的师傅来弄,我们小孩根本插不上手。倒是烤火糕要全家一起动手才行。火糕的做法很简单:把米碾碎加水搅拌匀放进蒸笼里蒸熟就行。烧火的活儿一般都是我负责的,我得往灶里添大块的柴火绝不能让火熄灭了。 那会儿我们姐弟三个就守在灶台边看母亲忙活。偶尔她会挖出一小块塞到我们嘴里让我们尝尝熟没熟。等糕晾凉切成片后还得用破铁锅做个炭炉烤着吃。 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边烤着热火还散发着香味儿,那感觉简直跟在童话王国里似的。我们姐弟也没少故意把糕片烤焦抢着吃还烫了好几次舌头呢!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悸动的感觉。所谓的年味其实就是家人团圆、灯火可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