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天津东疆，给渤海湾带来了不一样的景色。滩涂上的薄冰已经融化，大地像刚睡醒似的泛着水光。海风不再像冬天那样刺骨，它变得温和了，吹过海面时带来了淡淡的咸味和一丝暖意。我站在东疆亲海公园的观海栈道上，这里是新港八号路和观澜路交叉口东南侧。今天的风里传来一种特别热闹的声音。原来这群海鸥要飞走了！它们成千上万地飞来，有的在远处飘着，像片快融化的雪花；有的低空掠过滩涂，翅膀几乎碰到贝壳碎片；更多的在半空中盘旋，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它们的姿势比冬天更有力，每一次挥动翅膀都仿佛在和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我站在防波堤上看着它们，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这些海鸥翅膀上的白色不是静止的花朵，而是被春风吹满的帆。它们张开双翼迎着风飞，偶尔俯冲下去捕食小鱼。我沿着观海栈道往前走时，海鸥们常停在栏杆上和人亲近。游客们给它们喂食时显得兴奋极了。但我发现今天的海鸥吃食物时不太专心，衔着食物又飞上天盘旋几圈。一位穿着浅色风衣的姑娘站在礁石上望着海鸥出神。她问身旁的老人：“它们是不是快走了？”老人点点头：“快了。春分前后它们就要动身了。”姑娘轻声问：“那它们是去……西伯利亚吗？”“是啊，那么远的地方。”老人望着远方说。站在喧嚣和寂静之间时我的思绪也跟着飘到了西伯利亚那个遥远的北方。“海上小火车”在旁边经过时抛撒鸥粮引来海鸥环绕车厢翩飞。突然一大片海鸥腾空而起向北飞去，但它们飞得并不高也不快。 海鸥已经习惯了每年此时从西伯利亚飞越数千公里来赴这个约会；现在春暖花开时它们要返回故土繁衍新生命轮回。“契约”这个词在我脑海中浮现：每年这个时候它们如约而至每年这个时候它们如约而归。 想到这里眼前景象变得不同寻常：这不再是单纯的嬉戏与觅食这是一场盛大的告别每一次盘旋都是深情回望每一声鸣叫都是无声许诺。 不知道是哪一只带头一大片海鸥再次腾空而起向着北方飞去但这次它们飞得更加坚定尽管风更凉了些我知道真正启程就在这一两天内了 群群精灵就要回到那个名字里带着寒意的故乡去赴另一场生命约会但我相信来年深秋当第一片雪花飘落西伯利亚时它们会记得这片温暖海湾会循着古老地图再次回到天津东疆回到这片被翅膀温柔拂过的海岸 我们也会在这里等着它们如同等待一群远行归来老友一样。